文/方宇露
2018年來到廈門市第五醫院全科開始我的職業生涯,這是一段全新的旅程,在這之前跟著自己的導師,學習了生理學、臨床病理生理學、臨床知識,并學習了多種實驗技術,一路順利完成了我的研究生醫學教育。入職幾周后,在主任和同事的指導下,在臨床上已經能獨當一面。然而,在過去的3年里,我學到的不僅僅是臨床知識,也不僅僅是教科書,更懂得醫病更要醫心。
在臨床上遇到一位全身多處疼痛的患者,曾輾轉各大醫院,做過很多檢查,經過各種治療,疼痛仍無法緩解。她說“醫生我已經做過很多檢查了,這是我的報告單,你認真看看,不要再重復給我檢查了。”我認真翻閱那疊厚厚的報告單,檢查的確全面且重復。每個人的疾病都各不相同,不能被千篇一律地對待,我拋開那些化驗單,繼續詢問病史。在我跟病人對話過程中,她邊收拾自己的行李,邊跟我敘述她的診療過程,感覺她的語速較常人快,講起話來滔滔不絕,像瀑布不停地奔流傾瀉,說到自己的病痛,總是皺著眉頭。后來得知她父親過世,自己是家中長女,生活的重擔自然落在她的肩上,在工作中又管理著上百號員工,生活和工作的壓力讓她的精神絲毫不敢懈怠。聽完患者的病史,考慮是由焦慮引起的疼痛。經病人同意,我們請了心理科會診。但當心理醫生在跟患者交流兩句后,病人拒絕回答問題,拒絕會診。在我送走會診醫生之后,我問病人:“不是答應要會診嗎,怎么醫生來了又拒絕呢?”患者告訴我:“醫生你跟我說話,你是站在我的旁邊,耐心聽我講病情,聽我抱怨。但是這個醫生,遠遠地站在那兒,全程沒有笑容,雙手抱胸,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我不想跟她說病情,因為我覺得她不會認真聽,更不會站在我的角度考慮問題。我自己是學管理的,學過一些肢體語言的意義,雙手抱胸這種姿勢是將人拒之千里之外?!痹谂c患者結束對話后,我隨手查了一下,“雙手抱胸一方面顯得你在進行自我防御,有所保留,不愿意敞開心扉;另一方面給人帶來不易接近的印象”,這顯然不該成為醫生與患者交流的第一選擇。
在過去的40多年里,醫療技術取得了突飛猛進的進展,不斷有新技術涌現。但作為醫生,我們卻常常令患者感到失望。我們往往沉迷于醫術,卻忽視了眼前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在《患者狂想曲》一書中,前列腺癌晚期患者說了一段心酸的話:“我希望我的泌尿科醫生可以換位思考,哪怕只有5分鐘,全身心地關注我,哪怕只有一次,與我近距離相處,感同身受地了解我的病?!蔽覀兞私饣颊卟∏椋饰黾膊〉脑?,卻不聆聽他們的故事,對他們的失望置之不理。
這是一個要求人們廣泛溝通的時代,溝通既可以解除誤會消除沖突,又能促進和諧與親密。患者與醫生間的相互作用,不但是一種科學意義上的接觸,也是一種以控制點為中心滿足彼此期望的社會交往。與患者建立良好的溝通方式,這一點非常重要,這種能力與醫學技術同等重要,是作為一名醫生應當且必須具備的綜合能力之一。為了與患者建立更親密的關系,博取他們的信任,我有空的時候總是到病房跟患者聊聊天,經常能聽到他們說:“醫生,跟你說一說話,心里好受多了。”在和患者溝通時應尊重患者的價值觀、偏好和表達的需求,站在病人的角度上,真正去關注、關心病人,以愛為出發點,投入到醫療之中,即使最后不能治愈疾病,患者也能減輕痛苦。因為愛是痛苦的調節劑,它能給予患者情感的支持、緩解恐懼和焦慮。我們不僅要治愈患者的身體疾患,更要注重患者的心理健康,
最后這個病人的疼痛原因仍不太明確,因為工作繁忙著急出院,出院時仍有疼痛,但是已經較入院前好轉,走之前她跟我說:“醫生,你是第一個耐心聽我各種抱怨的醫生,雖然我現在早晨起來還是有些疼痛,但是我覺得好多了。我能感覺到你是全身心在關注我,并且還跟我分享一些你學習的知識,能感覺到你的用心”。
“我們希望那些照護我們的人,能聽到我們的心聲,理解我們的恐懼,了解我們為何而活、因何而死?!碑斈阍O身處地為病人著想,當你不懼困難為病人救治,你將體會到真正的快樂和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