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比賽為啥總有黑馬

魏朗爾 李子

在2021年歐洲杯1/8決賽中，身為2018年世界杯冠軍的法國國家足球隊，在點球大戰的最后一刻沒能挺住，被瑞士國家足球隊淘汰出局。而打敗高盧雄雞的瑞士隊，此前從未闖入歐洲杯八強……

不過，回過頭來想，不管是什么杯，好像每一屆比賽都少不了所謂的大黑馬、大爆冷，難道出乎意料才是競技體育的本質嗎？

事實上，足球確實是主要體育運動里最不可控、最難預測的項目之一，畢竟進球本身很偶然，每場比賽進球數太少，而且平局又那么多。前職業守門員兼統計學家克里斯·安德森曾經做過統計，發現在足球博彩中，被下注者偏愛的足球隊只有52%的勝率；相比之下，棒球里這個數據是60%，美式足球和籃球都高達68%。預測足球果然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像世界杯、歐洲杯這樣的杯賽，比賽只有7場，不可預測性就更高了，常常會出現爆冷的情況。1992年“丹麥童話”、2004年“希臘神話”，至今都讓人津津樂道；2016年歐洲杯葡萄牙奪冠，決賽中C羅受傷下場但依舊拿下比賽，也是出乎許多人的意料。

足球里技術和運氣的比例只能說一半一半，這么看來，這豈不是一種不太公平的運動？也許是吧，但是公平的話，這球賽可能就不好看了。

玩網游的都知道，如果某個職業在一個版本里太強了，下一版肯定就要削弱，不然每次都是這個職業占優勢就不好玩了。這在行為經濟學里有個名詞叫“后果不確定性假說”：越是平衡的運動、無法預測的運動，就越受歡迎，有越多的受眾。

N B A經常被拿來和足球比較，這就是一個偶然性相對而言較低的運動：球場小，幾乎全員參與攻防，進攻的輪次多，得分高，平局很難。但這樣的后果就是，強弱懸殊的兩隊碰面時沒什么懸念，比賽的不確定性很低。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NBA費了很大工夫來保證各隊實力盡可能不要相差太大，最典型的莫過于選秀制度：成績差的球隊挑選出色新人的時候有巨大的優先權優勢。不過再怎么努力，不同球隊在財力和城市人口上的先天差異也沒那么容易抹平，而你也攔不住球員轉會——勒布朗·詹姆斯不就從克利夫蘭跑到了大城市洛杉磯，并且帶領湖人拿下了總冠軍？再說NBA是一個國家內部的聯賽，才能有這些規矩，國際間比賽就完全不可能來這一套了。

相比之下，足球比賽缺乏制度來保證各個俱樂部的平衡，強隊花錢大手大腳，弱隊就算有好球員也只能忍痛賣掉。但球隊間的差異，一定程度上被賽場上的規則和偶然性拉平了。弱隊全場搞半場防守，抓住強隊失誤一個偷雞就能把強隊打蒙——不然恐怕也就沒有姆巴佩沒頂住壓力罰丟點球、最終讓瑞士隊爆冷晉級這一場了。

要減少這種偶然性也不是不可能。比如，放寬越位規則，縮小場地和人數，擴大禁區并判罰更多的點球，諸如此類。但進球數增加、攻防輪次增加，會降低足球的偶然性，讓結果更加容易預測，讓弱隊更難爆冷翻盤。每個球迷都會覺得自己支持的隊伍是天下第一，但是一輪輪比賽踢下來的結果可就十分殘酷了。如果足球變成一種90%靠技術的運動，再考慮到國家間、俱樂部間的客觀差異，它還會像現在這么有魅力嗎？

人們熱愛各種體育運動，一定都有各自的理由；而我們之所以喜歡足球，它的偶然性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三軍用命、以弱勝強的勵志故事時常會上演；緊張激烈的場面、膠著的比分，亦能讓人屏息凝神；而那來之不易的進球，則會讓我們的情緒集中爆發，體會到強烈的情感沖擊……

比賽還沒結束，一切都有可能發生。

梅源//摘自果殼微信公眾號，本刊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