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不是綠皮的（組詩）

曾入龍

亙古記

那些未完待續的

已無心再續

石頭，我說石頭——

鐫刻其上的紋理

有久遠的氣息。遼闊

是另外一種寂寥

唯有星輝落下

為石頭披上一襲蒼苔般的紗衣

可是，亙古

仍然未完待續，石頭意欲內蘊虛無

騎海馬的少年遠去

在海底居住，用海水生火

炊煙是藍色的，黃昏在礁石

與海草之間微漾。騎海馬的少年遠去

吹海螺的少女歡喜。海底：

一幅光陰凝結的油畫。海藻構成畫布

一頭抹香鯨在畫框上吻上自己的名字

這并不意味著

在愛你之前

把自己再愛一遍

我還要換一個愛法

從舌頭愛起

其后才是鼻子和耳朵

這并不意味著

我不愛眼睛或其他

只是一生太短

愛也有限

這讓我不敢生出

太大野心

火車不是綠皮的

想起野兔，火車便跟著野性起來

莽原驚起巨浪，群山爭相

拍打天空。想起蒼鷹

高原便由重轉輕。我死死踩住

死死踩住，生怕一不留神

它便飛了起來

火車偶爾嘶鳴。當我想起你

火車一下子被寂靜擊潰。在轉彎處

火車甩頭而去。鐵軌擠出火花

夜空如鍋，倒扣在大地之上

鹿角上掛著日歷

今天陽光甚好，有沙琪瑪的味道

坐在一片空地上，如坐在一只鳥的翅膀上

城堡停止生長，河流靜謐如初

梅花鹿叼來森林，鹿角上掛著日歷

二月二日，白云甘甜，空氣清冽

神不會造訪此地，只有我坐在這里

放牧魂靈。陽光甚好，陽光如青苔

偶爾吐出舌頭，為這個二月吐出粉嫩花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