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是個垃圾工

[美]馬修·利希特

爸爸像往常一樣來接我回家，我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奔跑到他身邊，到家后，我徑直到自己的小房間，傷心地哭了起來。

爸爸進來問：“怎么了，喬蒂，為什么這樣傷心？”

“今天課上老師和我們討論工作，同學笑我，因為你是垃圾工，他們說你的工作又臭又臟，他們還說我也有一股臭味。”

我說完看著爸爸，爸爸好像沒有生氣：“你的同學一定不懂做垃圾工多有趣。”

不知怎的，我卻越發傷心起來，淚水止不住地流，爸爸緊緊地抱住我，在我耳邊說：“喬蒂，跟爸爸說實話，爸爸身上臭嗎？”

我抽泣著說：“你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是洗衣皂的味。”

媽媽在廚房大聲叫我們吃飯。

“對了，明天是周六，你不用上課，今晚早點上床，明天我帶你去上班，我要讓你看看你的垃圾工老爸是怎么上班的。”

第二天，爸爸叫醒我，窗子外面還是黑的，我穿上牛仔褲，套上T恤，準備跟爸爸出發。

“路上吃早飯。”爸爸說。

停車場離我家并不遠，那地方味道可真不咋地。不一會兒，停車場上出現了很多男男女女，他們有說有笑，說笑聲中卡車的引擎發出聲響，有好幾個垃圾工走到我跟前，跟我親熱地打招呼，他們還說我爸爸人很好。

阿爾大叔是爸爸的搭檔，嘴里叼了根沒點的煙，不太愛說話的樣子。

爸爸遞給我一副厚手套。

“我們今天要坐卡車，記著，抓緊了。阿爾大叔不會開得很快，但是車子行進過程中，你一定要抓緊，不能放手。”

我緊緊地抓著車廂欄桿，饒有趣味地看著來來往往的汽車和行人，還有綠化樹從身邊掠過，抬頭看著街邊的大樓，清晨的天空一片湛藍。

車子行了有二十個街區后停了下來，我和爸爸跳下車，路邊有一大堆塑料袋，裝得鼓鼓的，還有幾個金屬垃圾桶。“我拿那些大家伙，你挑小垃圾袋，扔到卡車上，用力扔！”

爸爸力氣真大，他抓起垃圾袋隨手一扔，“啪”一下扔進了車廂。他舉起垃圾桶，把里面的垃圾倒進車廂，我聽到了玻璃瓶的破碎聲、易拉罐的碰撞聲，爸爸還搖晃著手中碩大的垃圾桶，把里面所有的垃圾都倒空。不一會兒，路邊的垃圾都裝到了車上，我們父女倆跳上車，抓住欄桿，車繼續向前行進。

拿起垃圾扔到車里，還真是好玩，不過很辛苦，幾趟下來，我感覺手臂有些累了，但感覺很有意思。

垃圾收完了，車廂也裝滿了。“去垃圾場吧。”我說。

阿爾大叔按了聲喇叭，車子加速前行，垃圾場在鎮外，我緊緊抓住欄桿，興奮地看著兩旁的一切一掠而過，腳下的路被快速甩在身后。

垃圾場真大，海鷗在垃圾場上空飛翔，它們叫著，嬉戲著，有的在垃圾里尋找可吃的東西。

我和爸爸下來，看著阿爾大叔把車開到垃圾堆的頂端。只見車廂被舉了起來，車廂里的垃圾“嘩”一下傾瀉下來。

“喬蒂，現在才是這項工作最吸引人的時刻，”回到了鎮上，爸爸神秘地說，“每天的這個時候，其他人還在上班呢，我卻可以回家了，把自己洗得干干凈凈的，等你媽媽回來，給你媽媽一個吻……然后我散著步，到你的學校，把你接回家，你知道嗎？那才是我喜歡做垃圾工最重要的原因。”

我吻了眼前這位臟兮兮的發著臭味的垃圾工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