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原來是這樣的

易水寒

古時，齊國有個好色之徒，見鄰居家死了當家人，遺下一大一小兩位漂亮的老婆，就挖空心思地去勾引。大娘子非常貞潔，任你嘴皮磨破，就是不肯相從;小娘子水性楊花，不久，就被他勾搭上了。

后來，這位好色之徒的老婆死了，續弦時，大家都以為他會娶鄰居家那位跟他相好的小娘子，可他娶的卻是不曾給過他好臉色的大娘子。一天，有位熟人不解地問他：“你不是喜歡小娘子嗎？為何娶的卻是大娘子？”那人遲疑了一會兒說：“我也不知道什么緣故，以前，我是看著他家小娘子好，可真要娶老婆過日子時，又覺得還是他家大娘子好。”

這就是人性，調情之時，看上的是水性楊花的女人，可真要討老婆居家過日子時，看上的又是守婦道的女人。

有劉鶚者，晚清反腐斗士也。但正是這位劉鶚，一面作書諷刺晚清官場上的種種丑態，一面又到處跑官要官。正如光緒皇帝的老師翁同龢在日記中所寫：“劉鶚者，鎮江同鄉，屢次在督辦處遞說帖，攜銀五萬，至京打點，營干辦鐵路，昨竟敢托人以字畫數十件餂余。記之以為邪蒿之據。”

這就是人性，沒有涉足官場之時，嘲諷官場;沒有機會腐敗之時，抨擊腐敗。可一旦涉足官場，一有機會腐敗，其投機鉆營之狀一點兒也不亞于他人。

青縣古時出太監，清宮中的不少太監籍貫就是青縣。據記載，剛開始時，青縣許多窮苦人家的男孩子一聽說到宮中去做太監，特別是做太監還得“凈身”，都躲得遠遠的，對到宮中當太監一事其實并不積極。然而，“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這青縣縣城的北面不遠處有個李家莊，李家莊有個窮小子叫李玉廷，自從到清宮中當了太監，沒幾年他就發了，不但置辦了兩頃多地，還買進了若干匹騾馬。李玉廷當太監發家的消息傳開后，一些窮孩子對當太監這事兒改變了看法，從過去見到宮中來的人就躲，到主動熱情報名參加，甚至還有走后門要求去的。這樣一來，青縣成了遠近聞名的出太監多的縣。

這就是人性，沒錢時恨有錢的，但心中又時時羨慕有錢的，總想著有朝一日也成為有錢的。為了達到當有錢人的目的，哪怕斷子絕孫也在所不惜。

記得有人說過這樣的話：“人心里裝有兩個鬼，一個是紳士鬼，一個是流氓鬼。”但我以為，不足之處是說少了。人心何止裝有兩個鬼，說不定有的人還裝有三個鬼、四個鬼呢。有文章這樣評價晚清重臣李鴻章：“既是屠殺人民的劊子手，卻又是‘小民’生計的熱心關注者;既是清廷妥協主義外交路線的忠實執行者，卻又不乏愛國之心;既是清王朝的得力衛道士，卻又是苦心孤詣的社會改革家;既是傳統文化的典型寵兒，卻又是‘西學’的積極倡導者。”在這里，李鴻章一人就有四副面孔，你說他心中裝有幾個鬼？

以上我啰唆這些，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是在說什么：那就是人性是多側面的，是復合型的，即是復雜的。說人性“非白即黑”是完全錯誤的。

【原載《公民與法治》】

插圖 / 言行不一? / 閔 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