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超 馬力
[摘? ? 要]高校“非遺”傳習所是指由政府牽頭,高校為依托,以“非遺”項目傳承人為核心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技藝、知識傳授和學習研究的文化場所。組建湖北高校傳習所,是湖北“非遺”事業保護的需要。湖北省高校“非遺”傳習所模式可以從完善相關法律法規、科學設計“非遺”課程體系、傳統技藝與現代教育結合、推動“非遺”市場化發展等方面構建。
[關鍵詞]湖北省高校 “非遺”傳習所;模式建構
在經濟大發展的背景下,文化復興是逐漸興起的熱議話題。自十八大習總書記首次提出“文化自信”以來,湖北省各行各業貫徹落實《堅定文化自信,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講話精神,湖北省政府也印發了相關政策文件。2017年,國務院發表了《關于加強文化遺產保護的通知》,再次強調了文化遺產保護與傳承的緊迫性。湖北作為歷史文化悠久、非物質文化遺產豐富的文化大省,也面臨著“非遺”項目失傳的威脅與挑戰。
目前,湖北省政府已將湖北省非物質文化遺產及傳承人名錄整理成冊,并制定了相關的法律條文,例如于2012年9月29日湖北省第十一屆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三十二次會議通過的《湖北省非物質文化遺產條例》規定了“非遺”傳承人傳授技藝、培養新傳承人、參與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益性宣傳的權利和義務。同時《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代表性傳承人認定與管理暫行辦法》第十二條規定各級文化行政主管部門有義務提供必要的傳習活動場所。與政府層面對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重視程度相比,高校在“非遺”保護中的教學實踐,主動融入的較少,并且缺乏系統性、規劃性。而湖北教育擁有著高校眾多、高素質人才豐富、科研實力雄厚、創新能力強勁的優勢,理應在湖北省“非遺”保護工作中發揮更大的作用。其最為直接方式就是以政府牽頭、“非遺”協會組織、高校機構參與,組建高校“非遺”傳習所,凝聚多方主體優勢探索和實現“非遺”保護工作的新模式。
一、 “非遺”傳習所的發展歷程
“傳習”一詞,最早出自《論語》中的“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因此“傳習”一詞,有手把手教學的意思。傳習所原本指的就是傳授技藝、學習知識的場所。最早的傳習所可以追溯到清末光緒年間建立的長春府師范傳習所,即后來的長春師范大學。除了以傳統教學為目的的傳習所之外,吉林省還有專門開設了朝鮮族洞簫傳習所、闖關東年畫傳習所等一系列“非遺”項目傳習所,這意味著地方政府已經進一步明確且認同了單個領域的“非遺”傳習所模式。除此之外,為了加強新時代主流意識形態的宣傳,首個傳理論、傳政策、傳法律、傳科技、傳文化的“新時代傳習所”也在敦化市雁鳴湖鎮成立。傳習所模式的發展也極具時代性,不斷結合新的文化需要而同步發展。可見,傳習所的機構設置具有歷史淵源,不是無源之水,有充足的經驗進行設立,也易于老百姓所接受,因此在當下越來越得到政府的重視以及人民的喜愛。在新的時代發展要求下,將“傳習所”模式與高校力量相結合,既是傳統傳習所模式的發展,也是“非遺”保護模式的創新。因此,高校“非遺”傳習所的概念可以總結為由政府牽頭,高校為依托,以“非遺”項目傳承人為核心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技藝、知識傳授和學習研究的文化場所。
二、 湖北省高校組建“非遺”傳習所的必要性
(一)湖北省“非遺”保護事業的迫切需求
作為荊楚文化發源地,湖北省擁有十分豐富獨特的文化資源。根據對“非遺”項目普查,湖北省一共收集到77729項文化遺產項目,涉及17個門類。其中,民間文學類占比最大,有41805項,傳統音樂類11555項、傳統舞蹈類1726項。且已建成較完備的“非遺”資源數據庫,完成錄入傳承人9688名,文化遺產項目12216條。
針對豐富多樣且極具特色的文化遺產,湖北省政府、文化和旅游廳在搶救和保護文化遺產方面采取了一定的措施,但僅靠資料上的整理是遠遠不夠的,還需要開展更加實際的保護與傳承工作。同全國其他地方一樣,隨著城鎮化與現代化的發展,湖北的文化生態發展迎來了巨大挑戰。一些通過口頭傳授的傳統技藝、民間故事以及眾多依靠行為活動承載的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正在逐漸流失。目前現存的一些非物質文化遺產史料技藝等也存在著遺失境外、過度開發、隨意濫用等問題,“非遺”項目傳承人的生活條件也越發艱苦。因此從繁多項目的整理、文化項目的流失、傳承人的窘境各方面來看,湖北省“非遺”保護事業十分緊迫。根據以往經驗,僅僅依靠政府進行文化遺產的保護工作是遠遠不夠的,還需要社會各界的力量支持與參與,甚至是全民的參與。
(二)湖北省高校參與“非遺”傳承中的不足
目前高校保護傳承“非遺”主要局限在某個領域的某個專業,例如藝術設計、民俗音樂,缺乏與“非遺”保護及研究的專門學科。因此,“非遺”在高校教育實踐中的傳承從廣度和深度上均不能滿足需求。非物質文化遺產目前仍以口傳心授的方式傳播和繼承,隨著文化生態現狀的改變,許多技藝因沒有傳授的平臺而瀕臨消亡,有些祖傳技能已陷入后繼無人的境地。而高校作為知識技能口傳心授的載體并沒有發揮其自身優勢,沒有利用高校教師豐富的教學方法和經驗為“非遺”項目構建適應新時期傳承的新模式。傳統技能理論教學結合得不緊密 ,使得“ 非遺 ”在傳承過程中表面熱鬧之后 ,學生對于文化內涵精神的理解不夠深刻 。
為了加強湖北省高校和研究所對于“非遺”領域的重視,湖北省政府頒布了《湖北省非物質文化遺產條例》,計劃利用湖北省教育資源豐富的優勢,調動湖北省高校科研力量,深入開展非物質文化遺產研究工作。2013年11月,湖北省首批16個高校非物質文化遺產研究中心授牌。在2015年,湖北科技學院、湖北中醫藥大學等六所高校及科研機構成功入選第二批湖北省非物質文化遺產研究中心。湖北省高校及科研單位的“非遺”研究中心越來越多,研究領域也逐步深入。
湖北省將“非遺”研究中心設置于高校之內,無疑是一種新的突破。不同的高校研究所依據自身的優勢資源,在不同的領域進行深耕研究。除武漢大學和華中師范大學兩個綜合性“非遺”研究中心外,中南民族大學的重點放在了少數民族“非遺”上,武漢音樂學院關注湖北傳統音樂和舞蹈,湖北省美術學院研究傳統美術和手工技藝,湖北省藝術研究院則開展湖北戲曲戲劇保護與傳承研究。
盡管已經掛牌了多家“非遺”研究中心,但實際發揮的作用并不能令人滿意。武漢紡織大學非物質文化遺產研究中心主任葉洪光認為,當前在湖北省眾多高校中,能夠形成專業“非遺”項目研究、實操機構的僅有武漢紡織大學的“紡織非遺館”、湖北美院的藝術研究。長遠來看,湖北省高校對“非遺”項目的參與還存在著不足,在互動和管理模式上尚缺乏實踐性,其他社會力量的參與度也較低。
三、湖北省高校“非遺”傳習所模式建構
目前“非遺”傳習所主要分布在社區、村莊之中,因為更加貼近“非遺”誕生與發展的生態,也更加能以公共文化設施的用途服務大眾。與這些傳習所不同的是,高校“非遺”傳習所需依賴于高校及科研院所建立,而這些大型的研究機構主要分布在城市,且在政府資源整合方式上、社會參與主體上、“非遺”傳承人身份變革及其職能等方面有所差異,更多的是社會各界力量及資源的有機整合,而不僅僅只是類似“文化站”的公共文化場所。
(一)政府主導整合資源,完善相關法律法規
政府作為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的領導核心,需要始終堅持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的前進方向,始終堅持以人民為中心,始終堅持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引領。在十九屆四中全會之后,現代化治理體系的建設進一步深入,這就要求政府在各項事務中,找準自身定位,明確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在高校“非遺”傳習所構建初期,政府需要發揮主導作用,整合“非遺”項目及其傳承人、社會企業組織、高校研究所多方資源,并依照相關法律對三方進行政策、資金激勵,促進各主體之間的合作。鼓勵傳承人到高校傳授技藝甚至以傳習所為“家”,從而進行更加安穩的創作、傳授、研發“非遺”作品等工作。吸引社會企業參與“非遺”傳習所基礎設施建設,對有市場潛力的“非遺”項目進行投資,研發、生產相關文化產品。促使高校有意研究相關課題,開展相關“非遺”課程研發和設置,使得“非遺”教育工作更加專業化、系統化。同時需要通過各方協商,聽取各方意見,明確高校“非遺”傳習所涉及各方利益主體權利和義務的條例,使多方主體在合理化科學化的環境下,形成良性合作。在建設后期,也需要在不斷發展中發現問題,并以立法的形式進一步完善與發展高校“非遺”傳習所模式。
(二)高校主動參與,科學設計“非遺”課程體系
作為文化事業單位,湖北高校要積極響應政府號召,在校黨委的領導下貫徹落實政府相關政策的實施。對于《條例》中“非遺”傳承人的辦公設施安排,高校可以提供相關基礎設施予以配合。另外,大多數“非遺”傳承人都存在文化程度不高的情況,對于現代化的教學任務安排更是難以掌握,這就要求高校在與傳承人充分溝通后,精心設計適宜傳承人講述水平、適宜學生深入學習的現代化課程體系。需要明確的是,構建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的高校藝術設計課程群的主要目標要從當下青年群體的價值觀為出發點,引導學生運用現代設計學理論,在非物質文化遺產原生性與活態性的內核不被改變的基礎上,用新的藝術形式語言對非物質文化遺產進行重構和再造,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注入新的活力,使之成為新的文化內容。因此在課程設計的原則中,需要把握傳統和現代創新的結合,用最原汁原味的“非遺”內容,創造出符合當下時代發展的、具有創新意義的產品。高校在探索更多形式來豐富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方面肩負著更多的責任,基于藝術設計課程群建設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教育傳承為“非遺”的當代傳播提供了一種創新思路。在高校學生參與“非遺”傳統技藝和知識的學習中,可以采取興趣選課的形式,讓“非遺”與學生學分掛鉤,吸引更多年輕人參與其中。除了課程設置,還需設置相應的知識競賽、手工技藝競賽等,讓學生們在學習過程中也有所實踐,并且能在競賽中相互溝通,收獲友誼,收獲成就感。
(三)“非遺”傳承人傳統技藝與現代教育結合
傳承人作為“非遺”技藝集大成者,也應是高校“非遺”傳習所的核心與靈魂。傳承可依法享受政府、高校提供的公共設施、設備支持以及相關服務,但也須接受政府傳授“非遺”技藝的要求、配合高等教育的安排。傳承人存在著文化水平不高、會做不會說等問題,這些局限性顯然不能與現代高校教育相符合。這就需要“傳承人”轉變身份,從單一的項目傳承人轉變為能講課甚至能表演的“人才”,這也是一種傳承人提高綜合素質、鍛煉業務能力機會。可以設想, 長期不參加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的講述、表演、制造、展演、宣傳活動的傳承者,他們的業務能力自然而然地由生疏到衰退。因此傳承人在“非遺”傳習所教學過程中,也需要不斷學習現代化的教學方式、講說技巧,增加課堂趣味性,從而便于青年學生對于“非遺”知識入腦、入心。
(四)文化企業組織進駐,推動“非遺”市場化發展
文化企業可依據“PPP”模式對于高校“非遺”傳習所進行相應的資助及合作。文化企業是文化市場的參與主體,依據市場需求生產出相應的文化產品及提供相應的文化服務。但長期以來,如何深入理解某項“非遺”傳統項目的內涵,以及如何把握一個項目的投資市場及未來發展前景,一直是文化企業投資、研發的痛點和難點。但在高校“非遺”傳習所中,能夠親眼見證“非遺”項目及其傳統技藝,加上高校深入的研究,文化企業能夠找到合適的項目。非物質文化遺產作為中華傳統文化的民間精華,在新時代“文化自信”的大背景下,是一座值得深挖的精神寶庫。因此文化企業的進駐或合作,能夠推動“非遺”項目市場化發展,使企業、高校、“非遺”傳承人真正做到產、學、研相結合,從而獲得企業經濟利益和社會效益。
圖1 高校“非遺”傳習所模式構建示意圖
如圖1所示,高校“非遺”傳習所模式的建立,首先需要政府部門發揮主導作用。政府合理規劃“非遺”傳承人與高校科研院所的有機融合,初步建立高校“非遺”傳習所實體單位,鼓勵支持社會企業組織進駐傳習所,形成社會各界共同參與的新局面。“非遺”項目傳承人作為該模式的核心,具有著傳授技藝,支撐傳習所發展的權利和責任。“非遺”傳習所可以進行科研教學等工作,而社會企業組織的進駐,可以通過提供資金、技術等方式,獲得相關“非遺”產品開發的版權。模式初步建立后,不斷完善相關管理條例,明確各方主體權利與責任,則可形成良性互動的高校“非遺”傳習所模式。
四、總結
在當今中國社會主要矛盾變化、“文化強國”戰略不斷推進、公共文化服務體系不斷完善的大背景下,“非遺”事業的保護工作和發展模式是其中重要一環。如何建立一個適應非物質文化遺產發展規律、滿足公共文化建設需要、發揮政府主導作用、吸引社會各界力量參與的“非遺”保護組織體系,也一直是學者們研究并探索的問題。在實踐中,“非遺”傳習所在全國各地開花,湖北省也有多家傳習所掛牌成立,這是一個令人欣慰的大趨勢,但也存在著未能調動高校資源的不足之處。湖北高校“非遺”傳習所模式構建,將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及傳承人請進高校,以高校帶動“非遺”研究,以社會企業組織推動“非遺”項目產業化。該模式試圖在傳習所模式大發展的同時更加錦上添花,將湖北省高校力量加入進來,在高校里開展“非遺”傳習所的建設工作,更加利于“非遺”的保護以及產學研的結合,實現新時代湖北省傳統文化的發展。
但在“非遺”傳承工作中也存在著一定的局限性,例如尚未征集“非遺”傳承人及項目主要負責人的意見和看法,難以預測其主觀意向如何。另外,“非遺”項目具有生態性和整體性,該類習俗的形成與發展脫離不開當地生態環境和人文環境,脫離便失去本有的特色和形式。對于部分需要整體性、生態性保護“非遺”項目來說,高校“非遺”傳習所的模式尚無法整體搬遷原有“非遺”生態環境。因此對于規模較大的生態性“非遺”項目,還需要新的模式進行整體性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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