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期回顧:夏春樹以戲劇性的方式贏得了比賽,然而在季青臨的推波助瀾下,她還是無奈地換上了貓耳裝。直播途中,夏家父母突然歸家,夏春樹再次直播“翻車”。夏春樹跟隨父母參加宴會,發現宴會舉辦者居然是她公司的老板。而另一邊,季青臨也驚訝地發現夏春樹出現在他家里。
看不到人影,季青臨心里慌了,想也沒想就打開話筒 :“別殺我。”
那人明顯愣了下,然后也開了語音:“啥?”
人一慌也顧不上結巴,季青臨語氣緩緩道:“我要去見一個人。”
那人茫然。
“如果、如果活過十五分鐘,我就、就去見她。”他的語氣特別真摯,特別動人,特別凄慘又委屈巴巴。
那東北糙漢果真停了槍,小跑到季青臨身邊,八卦地問:“你女朋友?”
季青臨臉紅了,急忙說:“不、不是。”
“哦,我懂了。” 他蹲下,“成吧,我不殺你。”
東北糙漢覺得這種為愛努力的行為特別讓人感動,問:“你還有幾分鐘?”
季青臨看了眼時間,答:“五分鐘。”
東北糙漢說:“那這五分鐘內,老子罩著你!”
正說著,又有人跑了過來,眼看那人要開槍,東北大哥粗獷的聲音響了起來:“兄弟別開槍!你要是開槍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路人二號罵了一句,說:“這還是競技游戲嗎?路上遇到三個了,有完沒完?!”
東北大哥替季青臨做著解釋:“兄弟,你有所不知啊……”
對方很是不耐煩地說:“老子不想知道!”
東北大哥拍了下大腿:“我身邊這位兄弟是個情種啊!要是能在游戲里活過十五分鐘,他就去對他的暗戀對象告白,特別感人。你說我好意思殺他嗎?要是你,你好意思殺嗎?”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跑了過來:“成吧,我和你一塊守,這年頭這么癡情的人少見了。”
緊接著,又來了個路人三號。那兄弟看到前面這蹲成三角形的三人明顯愣了下,然后掏出M416就要掃射,可沒等開槍,就被二號路人阻攔了。
二號路人說:“兄弟別開槍!”
三號路人一愣:“啥?”
二號路人急道:“你先聽我說,我身邊這位兄弟你看到了嗎?他只要活過十五分鐘就要去見他的暗戀對象,他的暗戀對象馬上就要出國結婚了,我們要幫他爭取這個機會!”
季青臨嘴唇嚅動,聲音無力:“我沒……”
“你別說話!”二號路人打斷他,繼續道:“你忍心對這個情種開槍嗎?忍心破壞一段姻緣嗎?”
三號大兄弟也是真性情,他直接繳械,也跑了過來,對著季青臨做出一個握手的動作:“沒想到這打打殺殺的戰場上也有這么感人的事兒,老子今天不打了,就陪著你!”
東北糙漢覺得自己碰上的都是爺們兒,當下激動地道:“兄弟好性情!出去我們加個好友一起玩兒啊!”
“成!”其他兩人一拍即合,只剩下季青臨一臉無奈。
他就是出去見個人,怎么就變成這樣了呢?
話音剛落,距離時間只剩兩分鐘,又迎面跑來一個人。這下子沒等那人動槍開口,剛加入的三號路人就開始解釋了:“前面的兄弟別開槍!我身邊這位兄弟生了病,如果今天能活過十五分鐘就去見他準備結婚的暗戀對象最后一面,哎呀媽呀,老感人了!”
季青臨繼續做著無謂的解釋:“我沒、沒病……”
三號路人的聲音里帶著同情:“你看,都病得口齒不清了。”
季青臨一張臉漲得通紅。不,他只是結巴,吃了結巴的虧。
那兄弟聽了,往季青臨身前放了幾個急救包、醫療箱、繃帶、止痛藥,最后說:“加油!好好活著,你的人生不單單只有這十五分鐘。” 說完,他揮揮手向遠方跑去,身影逐漸消失在夕陽里。
東北糙漢的眼淚都要下來了:“哎呀媽呀,真是太感人了!”
終于,時間到了。
“我要走了。”想了下,季青臨把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放了下來,給了面前的幾位兄弟,“謝謝!”
東北糙漢滿是鼓勵地說:“等我們出去就加你好友。兄弟,祝你好運!”
季青臨突然覺得心里暖烘烘的。從玩兒這個游戲開始,他遇到過飛機上罵人的、廣播里打小廣告的,也遇到過性情直爽的、善良可親的。季青臨玩兒這游戲的初衷只是為了接近夏春樹,可此時此刻,他突然真正愛上了這款游戲。
殘酷的生存戰場里,有殺戮,也有萍水相逢的善意。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拍了下臉,起身拉開衣柜。他從里面翻找出一身黑色西裝換上,然后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失神。
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看過自己了,鏡子里的青年蒼白瘦削,英俊的眉眼中沒有一點兒生氣。他眨眨眼,看到眼里有了光。
季青臨伸手整理著歪歪扭扭的領帶,心里想著如果見了夏春樹要說點兒什么。
“你好,我是季青臨,每天和你打游戲的Arios。感謝你的照顧。”
她會怎么回應呢?是笑著,還是漠然離開?
季青臨忽地放下了手,長臂頹廢地垂在身體兩側。他咬咬下唇,又抬起手,慢慢解開領帶。
他很害怕,害怕真的和她見了面后,她會再也不理自己。
季青臨知道自己不優秀、愚笨,還有缺陷,沒人喜歡他,因為連他自己都不喜歡自己。
裹入繭里的丑陋蟲子,哪有資格追求天上的明月。
季青臨重新坐回到電腦桌前,他的游戲人物已經死亡,季青臨隨手點開死亡回放,驚訝地看見地面上用子彈打出的兩個歪歪扭扭的大字——“加油”。是那幾個兄弟做的。
看著那兩個字,季青臨的眼眶突然紅了。
是應該加油,不管是為了站出來支持他的這幾個陌生人,還是為了自己,他必須加油,必須要走出這一步。
哪怕是繭里的蟲子,也想努力幻化為蝴蝶,追求明月,就算只觸及一縷月光,那也足夠了。
喉結上下滾動兩下,季青臨沒再猶豫,起身離開。
距離宴會廳不過三分鐘的路程,清冷的月色將他的光影剪碎,他抿著唇,步伐踏出從未有過的堅定有力。
終于,光源近了。賓客們歡笑的聲音就在耳畔,他站在柳樹下,頎長的身影被遮擋在一片黑暗里,隔著敞亮的窗戶,季青臨一眼看到了里面的夏春樹。
她站在一眾衣著光鮮亮麗的賓客里,亭亭玉立,發絲烏黑,杯中搖曳的紅酒將她的指骨映襯得格外修長白皙。就在此時,一個挺拔英俊的男人向她邀舞。
是季淵然。
她欣然接受了。
兩人站在一起,仿佛天造地設,格外登對。
季青臨不由低頭看了看自己,瘦削,狼狽,無力,似是剛從泥土里爬出來的渺小的蟲子。望著胸前系得歪歪扭扭的領帶,他一把把它扯下,揉捏成團丟在了前面的草叢里。他漆黑的眸向里面看了一眼后,扭頭離開。
他在黑夜里踽踽獨行,背影寂寥,又透著濃郁的挫敗和難過。
“沒想到夏伯父的女兒就是你。”季淵然笑著低頭看著夏春樹,牽著她轉了個舞步。
夏春樹沒回話,她家是書香門第,在文人圈里很出名,只是出了個不務正業的她。當初夏家父母每天出現在電視上,有時候還上各種訪談講座,但夏春樹從來不會和人說這是她的父母,怕給父母丟臉。
夏春樹不由小聲嘟囔:“我也沒想到我父母會和我的‘衣食父母’認識……”
季淵然有些沒聽清,不由湊近了些許:“什么?”
夏春樹嘴快道:“我說您帥。”
季淵然的笑容深了深:“夏小姐有男朋友嗎?”
夏春樹有些納悶,怎么季總也開始八卦別人的情感隱私了。但她也沒刻意躲避話題,說:“有過一個,不過分了。”
音樂停下,季淵然松開了手。他看著她,目光閃爍:“帶你參觀一下我家吧?這邊只是宴會廳,另外一邊是主宅,要不要去看看?”
夏春樹沉默著,心想他不會是對自己有意思吧?
夏春樹有些慌了。
這季總要是看上她了,那……
夏春樹抬起眼瞼,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季淵然。
雖然年過三十,但眼前的季淵然看起來還很年輕,氣質沉穩成熟,溫文爾雅。雖然夏春樹不喜歡季淵然這種端著的人,但不得不承認他的確很有男性魅力。
見她半天沒開口,季淵然笑道:“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強。”
沒等夏春樹開口,偷聽了全程的夏媽媽就接茬兒道:“她去。”說完,推了夏春樹一把,“淵然都邀請你了,不去多不好意思,去看看吧。”
夏春樹眼皮一跳,頓時有些尷尬:“媽……”
“去吧!”夏媽又狠推了她一把。
季淵然做了個“請”的手勢。
夏春樹放下酒杯,訕訕地跟在季淵然身后向外走去。
通往主宅的石板小路蜿蜒曲折,兩邊種植著盛開的花卉,路燈將兩邊點亮,螢火蟲飛舞,如夢如幻。
夏春樹跟在季淵然身后,高跟鞋叩擊地面的聲音清脆悅耳,更顯出周圍的安靜。
夏春樹覺得安靜得可怕,不由開口打破沉默:“季先生家里只有你一個人嗎?”
季淵然掃了她一眼,說:“還有個侄子,哥嫂去世后,他一直由我照顧。”
季氏夫婦因車禍去世的新聞當年震驚了整個商界,哪怕到了今天,也有人惋惜他們的離世。夏春樹也曾看到過這個新聞,只是沒想到那對夫妻還留下了個孩子。
夏春樹問:“那他現在在哪兒?”
季淵然指了指近在咫尺的屋子:“那里。”
夏春樹疑惑地望著他,只聽他說:“我侄子有些害羞,你一會兒要是見到他,說話要溫柔些。”
季淵然領著夏春樹進門,她也不敢四處張望,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正襟危坐。
季淵然主動幫夏春樹倒了茶,和旁邊的保姆說:“林媽,去讓少爺下來,就說夏春樹小姐過來了。”
林媽點點頭,徑直向樓上走去,喊道 :“青臨少爺,家里來客人了。”
季青臨已換下了西裝,又穿上了那身寬松的居家服。
林媽的聲音被隔離在門外,季青臨像是沒聽見一樣,緘默無言地躺倒在床上。
林媽的聲音還在繼續:“先生說是春樹小姐來了。”
夏春樹?季青臨的內心猛然翻滾起驚濤駭浪,他定定地看著天花板,心跳再次加快,平放在小腹上的手緊了又緊,但他最終沒有應話。
季青臨想哭。
季淵然從來不會把女人往家里領。原來季青臨一直想不通小叔為何突然收購直播公司,現在他明白了,他所做的一切肯定都是為了夏春樹。現在人都帶回家了,說不定他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季青臨越想越難過,越想越覺得窒息,最后把被子往上一拉,蒙著頭哽咽出聲。
夏春樹……如果她真的和小叔在一起了怎么辦?
可他根本就做不了什么。
半天沒聽到季青臨應話,林媽無奈地搖搖頭,轉身下樓:“先生,少爺他不下來。”
季淵然抬起頭,問:“他怎么說?”
林媽回話:“什么也沒說。”
季淵然點點頭 :“我知道了,那你吩咐廚房做點兒飯給他送上去。”
“抱歉。”季淵然對夏春樹和煦地笑著,“我侄子不太喜歡接觸人,從小話就少,在我哥嫂過世后就更沉默了。”
夏春樹雖然沒有經歷過父母雙亡,但也能理解。
“你要看他的照片嗎?”季淵然問。
沒等夏春樹開口,季淵然就起身從抽屜里拿出一本厚重的相冊,翻開遞到夏春樹面前,指著一張相片說:“這是青臨剛滿月的時候。”
照片里的孩子還很小,粉嫩嫩的一團,穿著正經的白色西裝,襯得一雙眼睛又大又亮。翻了幾頁,里面的孩子長大不少,眉眼出落得格外精致。
“這是他中學獲得全國少兒繪畫大獎的時候。”季淵然又翻了一頁。
定格的鏡頭下,少年有一頭濃密的黑發,手捧獎杯,西裝筆挺,五官雖還稚嫩,氣質卻初顯矜貴。
夏春樹沉迷于那雙眼睛,由衷贊美道:“您侄子長得挺帥的。”
季淵然抿唇偷偷笑了一下,湊上前說:“當然沒有你喜歡的類型帥。”
夏春樹并沒有察覺,說:“我就喜歡這種高高瘦瘦的類型。”
季淵然眉頭一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正在此時,他有所察覺,朝樓梯口的方向看去,看到一道黑色影子快速劃過,他心下了然,笑容不由加深了。
匆匆跑回房間的季青臨心跳得很快,他下巴緊繃,想起樓下兩人親密說笑的畫面,心臟像是被蠱蟲噬咬一樣的難受。
季青臨長睫微動,打開手機,往空白的朋友圈發了條動態,僅對夏春樹可見。
“天冷,人冷,沒人疼,沒人愛。”
發完后,他沉著臉用電腦玩兒換裝小游戲。
夏媽媽總算給夏春樹發來了微信消息,她對季淵然抱歉地笑笑,拿出手機看著信息。
夏媽媽 :聊得怎么樣啊?忘了和你說,我和你爸有事兒先回去了,實在不行你就讓淵然送你回來,啊。
啊?啊什么啊!
夏春樹氣得不行,正要關上手機,就看到朋友圈有了新動態。她隨手點開一看,看到了天使剛發的那條朋友圈。
“天冷,人冷,沒人疼,沒人愛。”
夏春樹差點兒沒崩住笑出聲,當下點開天使的對話框私聊。
夏春樹:你是地里的一棵小白菜?
Arios:你回家了嗎?
夏春樹:馬上,回去就和你玩兒。
發完沒再等天使回復,她收起手機對季淵然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朋友有些事,在叫我,我要先回去了,很感謝季總能親自接待我。”
“哪里。”季淵然跟著站了起來,“天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夏春樹擺擺手,“我朋友離這兒不遠,我自己打車過去就好。
季淵然也沒有強留:“那一路小心。”
夏春樹和季淵然告別后,拿上東西匆匆離開季家。
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季淵然轉身上樓,敲響房門:“青臨,把門打開。”
里面的人沒吱聲。
季淵然不由地把手放進口袋,輕輕搓了搓了擰那張冰冷的紙,說 :“那我手上這張仙兒姐的簽名只能當作禮物送給別人了。”
“啪嗒”,門開了。
季青臨頭發蓬亂,眼眶微紅,耷拉的嘴角寫滿了不開心。
季淵然笑容溫和,把手上的簽名紙送了過去。
季青臨接過,二話不說就要關門。
季淵然一把攔住道:“我給她看你的照片了。”
季青臨呆呆地佇立著,長睫垂下,有些無精打采。他輕輕“哦”了一聲,看起來很是頹廢。
季淵然忍著笑說:“她說她很喜歡你這種類型的男孩子。”
“哦。”季青臨面無表情地回復,忽然瞪大眼睛,猛然反應過來,“啊?”
他的反應呆傻又可愛,季淵然忍不住伸手在他頭頂揉了兩把,寵溺道:“傻小子,你不會以為小叔要讓她當你小嬸嬸吧?”
季青臨耳郭微紅,避開眼不敢對上他的視線。
“你很優秀,沒什么可自卑的。”季淵然柔聲說,“如果你想要追求一個人,就必須向前走,而不是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也許你追求的那個人今天在,明天也在,可是說不準哪天她就去追求別人了。”
季淵然拍了拍他的肩:“夏春樹的弟弟和你一樣在A大,如果你愿意去上學,我相信你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點到為止,季淵然沒再說什么,轉身離開。
季青臨呆呆地把門關上,走回床前,坐在床上,看著夏春樹的簽名一言不發。
夏家父母在參加完宴會的第二天就走了,下午,夏春生拎著行李回來了。
他回來的時候夏春樹正趴在沙發上,一手捏著根辣條,一手拿著手機看《絕地求生》的搞笑視頻。客廳的地上堆滿零食袋,還有幾條她亂扔的褲子。
夏春生放下行李,從冰箱里取出瓶冰水,“哼”了一聲,說了兩個字“肥宅”。
夏春樹手一頓,半抬起眼瞼:“哎,你剛回來就懟人,過分了啊!”
夏春生拿出圍裙穿上,面無表情地開始打掃那片狼藉,說:“像你這樣的人,如果嫁入豪門,肯定第二天就被丟出來了,可憐。不過,到時候我會給你寫一本傳記的。”夏春生推開夏春樹的腿,盯著她說,“書名叫《豪門總裁的肥宅棄婦》。”
夏春樹死死地盯著自家的面癱弟弟。
不對,格外不對。雖然她弟弟嘴巴毒,但從沒像今天這樣無緣無故地懟過人。
夏春樹翻身從沙發上坐起,扯住夏春生:“誰說我要嫁入豪門了?”
“你不都上人家家里了嗎?”夏春生雖面無表情,眼底卻流露出不滿,“媽說你們情投意合。”
夏春樹了然,笑了:“你不會是怕你姐結婚了就不要你了吧?”
她吮干凈手指上的油漬,撲過來緊緊抱住春生:“我的弟弟怎么就這么可愛呢?你放心啦,媽那是胡扯,我不會和季淵然在一塊兒的。”
春生紅著臉說:“臟死了,你別碰我。你愛和誰在一起就在一起,關我什么事?快松手!”
夏春樹把他抱得更緊了,嘴里還不住地戲弄著自家的傻弟弟 :“哎喲,不松!你小時候每天都讓我這樣抱呢。”
夏春生黑著臉罵道:“滾!”
第五章 "背影深藏功與名
與WY戰隊直播比賽的消息剛在微博發布就引起了強烈的回響,夏春樹這邊也收到不少私信和評論,大部分是給她加油的,要不就是說“別給主播丟臉”之類的話。
天使也給她發來了消息:你今晚要和職業戰隊打嗎?
夏春樹沒想到這小子消息還挺靈通的。
她回復說 :是啊,所以不能和你一起玩兒了。不過你可以看直播,最好看越神那邊,對你會有幫助。
Arios:嗯,好的。
夏春樹:那我先去準備了。
Arios:好。
直播時間是晚上七點,WY那邊派出的是肖越、劉世航,還有一位青訓隊的明星選手,具體是誰,夏春樹還一無所知。
晚上六點半,夏春樹的直播間已有不少觀眾在等候,下面的評論飛快地刷動著。
夏春樹在化妝臺前補妝,她扎著精神利落的馬尾,稍微補了點兒口紅,然后翻開衣柜拿出一套藍粉色雪紡連衣裙。
換上裙子后,夏春樹覺得自己特別好看,和仙女一樣。夏春樹對著鏡子自戀地拋了個媚眼,見時間差不多了,就坐回到電腦桌前,登錄游戲,順手提前打開直播。
她眼睛一掃,從密密麻麻的彈幕中看到一條不太顯眼的彈幕,那條彈幕說:“仙兒姐今天真好看。”
夏春樹笑了下,說:“說得好像我哪天不好看一樣。”
談笑風生間,夏春樹被拉到了四排房間里。房間里分別是肖越(WY-oldV)、劉世航(WY-OGOD),還有一個眼生的新人ID(WY-ONO nono)。
“啊!竟然是阿不!”
“天,阿不加入WY了?”
“我的媽,真的是阿不!”
彈幕齊齊驚呆,不單單是觀眾驚,夏春樹也覺得挺不可思議的。
ONO是《絕地求生》“路人王”,號稱“噴王”,最著名的戰績就是在游戲中用一把霰彈槍打死著名主播,成功贏下比賽。沒錯,那個著名主播就是夏春樹。
夏春樹一臉微笑——皮笑肉不笑的那種微笑。
她現在臉上笑瞇瞇,心里“呵呵噠”,彈幕觀眾倒是“哈哈哈”笑成一團,紛紛討論起她曾經不堪回首的黑歷史。
氣氛突然尷尬,肖越輕聲開口 :“這是我們青訓隊的新人,叫他‘阿不’就好。”
夏春樹咧嘴:“呵呵。”
耳麥里傳來個干凈的男聲:“仙兒姐好。”
聲音聽起來年齡不大,十七八歲的樣子。
夏春樹也很有禮貌地說:“噴王好。”
少年聲音爽朗:“上次真的對不起了。”
夏春樹道:“沒事兒沒事兒,比賽嘛,這次我們是隊友,好好打。”
氣氛還算和諧,眾人客套幾句,肖越開始排了。
“跳哪兒?”他問。
夏春樹看了眼地圖:“越神跳哪兒我跳哪兒。”
沒等肖越開口,劉世航就皮了一句:“那跳我心里吧。”
肖越罵道:“滾。”
他將黃點標記到了Y城,說:“剛槍。”
夏春樹調整位置,穩穩地落在了天臺上。與她一同下來的還有阿不。望著面前的S686,兩人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最后夏春樹后退一步,做出讓步:“你拿吧。”
阿不也后退一步:“女士優先,仙兒姐拿。”
夏春樹又后退一步:“不不不,你比我小,你拿。”
阿不繼續后退:“不,你拿。”
夏春樹也更加堅持:“我不太習慣用噴子,你拿。”
劉世航終于看不下去了,把自己剛撿到的兩把步槍分別放到夏春樹和阿不面前,最后撿起噴子,一句話也沒說就扭頭離開,背影深藏功與名。
夏春樹和阿不兩下無言。
Y城很大,地形復雜,資源豐富,很適合打游擊戰。
四個人分別搜刮了一圈,東西差不多就都齊了。夏春樹下來的時候注意到有兩隊人,但現在還是沒動靜,想必都是在某個草叢后面貓著,準備等毒圈過來的時候偷襲。
夏春樹跑上高樓,匍匐在地上靜靜地看著。
“225方向有人,兩個。”劉世航話音剛落,就看到了屏幕上的擊殺信息——
“Emma Wordsky用SKS擊倒了bnyudie”。
“WY-oldV用98K擊倒了xiatiandemif”。
兩人收槍,同時說:“好了。”
兩人配合得非常默契,彈幕一片“666”。
肖越距離盒子很近,最先下去舔包。他說:“仙兒姐,這里有步槍消音和八倍鏡,過來拿。”他又翻看了一下物資,“把98K給你吧,SKS給我。”
夏春樹有些猶豫:“不好吧?”
肖越笑了下:“沒什么不好的。”說著,他把自己的98K丟到她面前,“大家都是朋友嘛。”
他都這樣說了,夏春樹也沒必要矯情,把SKS換下后,她美滋滋地背上了滿配98K。
時間差不多了,幾人找了輛車向圈里走。
正在此時,耳麥里傳來阿不緊張兮兮的聲音:“前面有人。”
開車的肖越不動聲色,調整方向鍵,直接把前方的人撞倒。
看著這操作,夏春樹突然想起了一個人,不由自主地笑了:“越神,我真希望你能教教某個人開車。”
看過夏春樹直播的觀眾都知道指的是誰。
“此處需要@天使。”
“@天使和越神學開車啦。”
“哈哈哈,不知道天使在不在。”
天使在不在?當然在。他正看著直播悶悶不樂呢。
季青臨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屏幕里夏春樹的臉,她笑得很開心,顯然,她和他們玩兒游戲時比和自己玩兒游戲開心得多。十分郁悶的季青臨按下禮物鍵,選了最大額的十萬面值,連續投了五次。
Arios送給主播超級火箭炮:“我不需要別人教。”
一句話來回循環五次。
夏春樹手一哆嗦,從車上跳了下去。望著摔傷的自己,她遲遲沒回過神。
隊友下來救人的工夫,夏春樹低頭打字。
夏春樹:你瘋了嗎?那是五十萬啊!!!
感嘆號表現了她震驚的內心。
季青臨很鎮定地喝了口檸檬汁,慢悠悠地打字:“大驚小怪。”
大驚小怪?這當然要大驚小怪了!五十萬又不是五十塊!一些亂七八糟不好的新聞標題瞬間堆積在夏春樹腦海里:《小學生盜取信用卡打賞主播,面額超過五十萬》《震驚:某男子用救命錢打賞主播,母親以淚洗面》……
夏春樹:等我打完游戲就還回去,你給我住手聽到沒有?
警告一句后,夏春樹重新投入到游戲里。
“我看到了。” 耳機里傳來肖越低沉充滿磁性的聲音,“你的那個天使給你打賞了五十萬。”
夏春樹怔了下,說:“不是我的……”
夏春樹的天使。
這邊的季青臨眨眨眼,心花怒放,看肖越頓時順眼起來,于是切換到肖越的直播間,選取最小面額的禮物,打字道:“你說得很對。”
這個小小的禮物很快消失在洶涌的彈幕里,沒留下一絲痕跡。
下期預告:夏春樹與WY戰隊成員組隊比賽,然而,因為一把AWM,“塑料花臨時戰隊”分崩離析。季青臨加入臨時戰隊,第一次在游戲中擊倒敵人,他會有怎樣的反應?與夏春樹通電話后,他又會做出怎樣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