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個受害者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我的車速差不多達到80邁了，不過，公路長而平坦，使人感覺不出有那么快。

坐在旁邊的是個紅發孩子，正在聽汽車里的收音機，兩眼明亮，透著一絲狡黠和狂野。當新聞播放完畢時，他調低了音量。

他說：“到目前為止，他們已發現了7個受害者。”我點點頭：“剛才我也在聽。”我一只手放開駕駛盤，揉了揉頸背，長時間的駕駛，使我感到有些疲憊和緊張。

他看看我，狡黠地笑了一下：“你緊張什么？”我的眼睛向他迅速地瞟了一下：“沒有呀，我干嗎緊張？”

那孩子的嘴角一直掛著一絲狡黠的笑意：“愛蒙頓城周圍50公里范圍內的道路，已全部設下路卡。”“我也聽到了。”

那孩子幾乎笑了出來：“對他們來說，他是太聰明了。”我瞥了一眼放在他大腿上的布袋的拉鏈：“要去很遠的地方嗎？”

他聳聳肩：“我不知道。”

那孩子的身高比普通人矮一些，屬瘦削型，年齡十七八歲，長著一副娃娃臉，也許實際年齡要大上四五歲。他在長褲上揩了一下手：“你沒考慮過他為什么要那么做嗎？”

我的眼睛一直注視著前方的道路：“沒有。”

他舔了舔嘴唇：“也許，他是被逼太甚了，就不顧一切了。”孩子說著，眼睛凝視著前方。那孩子沉默一會兒，然后說：“要殺害7個人，可要點膽量。你使過槍沒有？”

“我想差不多每個人都使過槍。”

他露著牙齒，嘴唇抽動了一下：“你有沒有拿槍對著人？”我瞥了他一眼。他兩眼明亮：“有人怕你，那種感覺很好，當你手中有槍時，你不會覺得自己低人一等。”

“是的，”我說，“有了槍，你不再是個矮小的人。”

他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只要有槍，你就是世界上最高的人。”

“殺人要有很大的膽量。”那個少年又說道，“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

“那些遇害的人當中，有一個是5歲的孩子，”我說，“對這件事你有什么話說？”

他舔舔嘴唇：“那可能是個例外。”我搖頭：“沒有人會那么想。”

他沉默了5分鐘：“他們永遠逮不到他，他太聰明狡黠了。”

我凝視了他幾秒鐘：“你怎么會這么認為？要知道全國人都在找他，每個人都知道他長什么樣子。”

少年挺了挺單薄的雙肩：“也許他不在乎，現在他聲名大噪了。”我倆彼此沉默不語地行駛了一段路程，然后他扭了扭陷在座位中的身子，問道：“你在收音機里聽過有關他的相貌描述沒有？”

“當然聽過，”我說，“上周以來一直在聽。”他好奇地看著我：“你不怕我就是那個人，你還讓我搭便車？”他的眼睛一直盯在我身上：“我的相貌符合收音機中的描述。”

“不錯。”路在我們前方延伸，兩旁是空曠的平原，沒有房屋，沒有樹木。

少年咯咯地笑了起來：“我看起來就像兇手，每個人都怕我，我就喜歡這樣。”

“我希望你樂夠了。”我冷冷地說。

“兩天來，我在這條路上被警察逮捕了三次，我差不多和兇手一樣有名了。”

“我知道，”我說，“我想你會更有名。我早就想到，我會在這條公路上找到你。”說著，我降低車速，問那個孩子：“我怎樣？我也符合收音機里所描述的嗎？”

那孩子嗤之以鼻地笑了一下：“不符，你的頭發是褐色的，而那人是紅色的，和我的發色一樣。”

我微微一笑：“可是，我可以染啊！”

當那孩子知道將會發生什么事情時，睜大了驚恐的雙眼。他將成為警方正在追捕中的那個兇手槍下的第八個受害人。

//摘自經典閱讀短篇小組微信公眾號，本刊有刪節，吳和平c/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