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巖,任思思,馬秋晟,徐麗娜
天津市北辰醫院,天津300400
膿毒癥是感染誘發的全身炎癥反應綜合征,炎癥反應失控可造成多器官功能障礙綜合征,影響患者的臨床預后。相關研究[1,2]報道顯示,全球目前大約有1800萬例膿毒癥患者,且發病率呈不斷上升趨勢。膿毒癥有較高的發病率和死亡率,是引起急性腎損傷(AKI)的最常見病因。研究[3~5]顯示,在膿毒癥患者中,AKI的發生率為40%~50%,且膿毒癥患者發生AKI后住院死亡率可增加6~8倍,遠期慢性腎臟病和心血管死亡風險也相應增加。目前膿毒癥并發AKI尚缺乏有效的治療手段,因此,尋找早期診斷膿毒癥并發AKI的血清學指標,有助于臨床早期干預并改善預后。目前臨床常用于評估膿毒癥并發AKI的血清標志物主要包括血清中性粒細胞明膠酶相關脂質運載蛋白、尿腎損傷分子-1和血半胱氨酸蛋白酶抑制蛋白C,但診斷的準確性不高,臨床應用價值受限[6]。miRNA能夠在轉錄后水平上對基因的表達進行調控,介導腎臟功能的調節過程。既往研究[7]報道,miR-10a過表達對于膿毒癥并發AKI具有腎臟保護作用。研究[8]發現,白細胞介素-35(IL-35)可能參與機體免疫應答反應,可調節炎性反應過程,與膿毒癥患者的發生發展有關。本研究觀察了血清miR-10a、IL-35水平對膿毒癥并發AKI的診斷效能,現將結果報告如下。
1.1 臨床資料 選取2014年1月~2019年1月天津市北辰醫院收治的膿毒癥患者100例,根據是否并發AKI,分為AKI組和非AKI組。AKI組患者43例,男26例、女17例,年齡(53.72±12.53)歲;非AKI組患者57例,男30例、女27例,年齡(51.86±11.91)歲,兩組患者性別、年齡等資料具有可比性。納入標準:①膿毒癥的診斷根據2012年國際嚴重膿毒癥及膿毒性休克診療指南[9]標準;②AKI的診斷依據2012年改善全球腎臟病預后組織(KDIGO)臨床實踐指南[10]標準:與基線血肌酐比較,48 h內血肌酐升高≥26.5 μmol/L或7 d內血肌酐升高≥基線值的1.5倍定義為AKI;③膿毒癥并發AKI的診斷標準為同時滿足膿毒癥和AKI的診斷標準;④患者自愿參與并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①患者入院時已進入慢性腎臟病五期或長期行腎臟替代治療;②由膿毒癥以外其他病因導致的AKI,包括腎小球腎炎、腎血管性疾病、腎小球壞死、泌尿系統梗阻、應用腎毒性藥物等;③截肢術后患者;④腎移植術后患者。依據AKI分級標準將AKI組43例膿毒癥并發AKI患者分為Ⅰ級組(23例)、Ⅱ級組(14例)、Ⅲ級組(6例)。Ⅰ級:48 h內血肌酐升高≥26.5 μmol/L或7 d內血肌酐升高為基線值的1.5~1.9倍;Ⅱ級:7 d內血肌酐升高為基線值的2.0~2.9倍;Ⅲ級7 d內血肌酐升高≥基線值的3.0倍或血肌酐≥353.6 μmol/L或開始腎臟替代治療。
1.2 各組患者血清miR-10a檢測 采用PT-PCR法。清晨空腹狀態時采集患者肘部靜脈血5 mL,3 000 r/min離心10 min,將獲取的血清保存于-80 ℃冰箱中備用。采用RNA提取純化試劑盒(購自北京天根生化科技有限公司)提取血清總RNA,反轉錄為cDNA,以cDNA為模板,以U6為內參進行PCR反應。PCR反應條件:95 ℃預變性5 min;95 ℃變性10 s,60 ℃退火20 s,72 ℃延伸20 s,40個循環。miR-10a上游引物為5′-GGAGGGGTACCA-GAATCCCATTTTGGCCA-3′,下游引物為5′GGAGGAAGCTTGCGGAGTGTTTATGTCAACT-3′;U6上游引物為5′-CTCGCTTCGGCAGCACA-3′,下游引物為5′-AACGCTTCACGAATTTGCGT-3′。以2-ΔΔCt表示血清中miR-10a的相對表達量。
1.3 各組患者血清IL-35檢測 采用ELISA法。取離心后的血清,采用ELISA法檢測血清IL-35水平,檢測流程依據ELISA試劑盒說明書操作。

2.1 各組患者血清miR-10a相對表達量、IL-35水平比較 AKI組患者血清miR-10a相對表達量、IL-35水平分別為3.34±0.53、(501.74±36.79)pg/mL,非AKI組患者血清miR-10a相對表達量、IL-35水平分別為1.09±0.32、(269.47±28.79)pg/mL,兩組相比,P均<0.001。Ⅰ級組患者血清miR-10a相對表達量、IL-35水平分別為2.98±1.06、(438.84±26.89)pg/mL,Ⅱ級組患者血清miR-10a相對表達量、IL-35水平分別為4.31±1.82、(521.94±32.69)pg/mL,Ⅲ級組患者血清miR-10a相對表達量、IL-35水平分別為5.89±1.98、(598.54±26.79)pg/mL,組間相比,P均<0.001。
2.2 血清miR-10a、IL-35水平對膿毒癥并發急性腎損傷的診斷效能 血清miR-10a水平診斷膿毒癥并發AKI的曲線下面積為0.765(95%CI為0.698~0.813),取截斷值為3.23時,血清miR-10a水平診斷膿毒癥并發AKI的敏感度為79.34%、特異度為81.23%;血清IL-35水平診斷膿毒癥并發AKI的曲線下面積為0.801(95%CI為0.765~0.892),取截斷值為398.74 pg/mL時,血清IL-35水平診斷膿毒癥并發AKI的敏感度為78.65%、特異度為82.46%;血清miR-10a聯合IL-35水平診斷膿毒癥并發AKI的曲線下面積為0.875,取血清miR-10a水平的截斷值為3.23、血清IL-35水平的截斷值為398.74 pg/mL時,診斷膿毒癥并發AKI的敏感度為83.56%、特異度為88.21%。
膿毒癥是危重癥患者常見的臨床綜合征,病死率高,臨床預后較差。研究[11]顯示,膿毒癥危重癥患者病死率約為45.2%,而膿毒癥并發AKI后病死率可增加至74.5%。研究[12]表明,膿毒癥并發AKI的患者臨床并發癥遠遠多于單純膿毒癥未并發AKI的患者以及非膿毒癥AKI患者。膿毒癥患者由于炎癥誘發細胞缺氧和氧化應激,進一步引起腎臟血流動力學變化,腎臟血流灌注不足,細胞因子和趨化因子介導腎小管細胞損傷和凋亡,最終導致腎臟損傷并誘發AKI的發生[13]。目前膿毒癥并發AKI早期診斷困難,尋找早期診斷膿毒癥并發AKI的生物標志物顯得尤為重要。
miRNA是一類長度約為22個核苷酸的由內源基因編碼的非編碼單鏈RNA分子,參與轉錄后基因表達調控。在腎臟調控和介導損傷的過程中,腎臟可通過調控miRNA的表達,進一步導致調節關鍵通路的信號蛋白的高表達或低表達,參與細胞的增殖、分化、凋亡等多種生物學過程,介導腎臟損傷[14]。近年來,不少研究[7]證實,miRNA在評估膿毒癥并發AKI的臨床預后方面具有重要作用。既往研究[15]表明,miR-10a是調控免疫應答水平的關鍵因子之一,在炎癥性腸病、風濕免疫性疾病、腫瘤等領域得到深入廣泛的研究,而在膿毒癥并發AKI患者中尚未得到深入的認識。炎癥是引起膿毒癥的病因,而白細胞介素作為趨化因子家族的一種細胞因子,在介導炎癥損傷和免疫應答等方面發揮重要的作用。有研究[16]表明,在膿毒癥并發AKI的患者中,IL-35通過抑制Teff和Th17等的免疫活性,在免疫調控網絡中發揮負向調節作用,抑制相應的免疫應答。此外,L-35還可以通過上調IL-10分泌及調節型T細胞比例,抑制IL-2與IFN-γ生成,抑制過度激活的免疫調節系統[17]。本研究結果顯示,血清miR-10a和IL-35在膿毒癥并發AKI的患者中表達上升,且AKI分級越高,miR-10a和IL-35的表達水平越高,由此提示,miR-10a和IL-35表達上調可能介導膿毒癥患者的腎臟損傷,且miR-10a和IL-35的水平與膿毒癥并發AKI的嚴重程度相關。由于miR-10a和IL-35參與膿毒癥患者的炎癥反應和免疫應答,而當炎癥誘發腎臟損傷時,可通過基因調控以及介導炎癥的細胞因子的表達,參與炎癥損傷過程,進而導致miR-10a和IL-35的表達升高[18]。IL-35作為一種新發現的、具有強力免疫抑制效應的細胞因子,與多種疾病包括感染性疾病、膿毒癥、自身免疫性疾病、炎癥及腫瘤等密切相關[8],膿毒癥患者由于較強的免疫炎癥反應,需要上調IL-35水平以抑制相應的免疫應答。而miR-10a上調能夠提高TNF-γ及IL-2等炎癥因子的表達,調節免疫應答和介導腎臟損傷。因此,miR-10a和L-35可能可以作為膿毒癥并發AKI治療和干預的新靶點。
此外,本研究通過ROC分析還發現,血清miR-10a聯合IL-35水平診斷膿毒癥并發AKI的曲線下面積高于miR-10a和IL-35單獨診斷膿毒癥并發AKI的曲線下面積,特異性高達88.21%,敏感性高達83.56%。由此可見,血清miR-10a和IL-35水平在膿毒癥并發AKI的診斷方面具有較高的臨床應用價值。由于膿毒癥并發AKI本身是炎癥介導的腎臟損傷過程,而miR-10a和IL-35參與炎癥損傷過程,因此,血清miR-10a聯合IL-35對于早期診斷膿毒癥并發AKI以及評估疾病的嚴重程度具有重要的作用。
綜上所述,膿毒血癥并發AKI患者血清miR-10a相對表達量、IL-35水平升高,與AKI分級有關;檢測血清miR-10a、IL-35有助于膿毒癥并發AKI的診斷和疾病嚴重程度的評估。miR-10a和IL-35可以作為膿毒癥并發AKI早期診斷和評估嚴重程度的血清標志物,有可能成為膿毒癥并發AKI治療的新靶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