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西塘記（組詩）

駐西塘記

在樓下看五只小狐貍，傍晚時

坐在操場上發呆。

這是我。

趿雙拖鞋，化身番茄殺手，搓幾桌青年麻將。

這是妻子。

我們的無聊、純粹遺落在

環秀橋的鏡頭里，被膠片迎面說出。

這一天，我們都好像對生活的無用之義

無從逃避

不信，你看那十萬畝落霞也在夜空不斷炸響

晃動人心，像走在童年萬花筒的深處

卻遠不過鄰村。

間隙背后有一條大河在停頓。

還有，

種福堂、星星、巖畫和我們一樣在呼吸

我聽見它們說，這年輕的晚上

還會吸附一串串陡峭數字，還會停留很久。

你必須愛上這里

你必須承認這里

如火花般，我們深夜酒吧相遇

我知道一天又這樣過去了

我的身體遺忘的備忘錄又加深了一層

但不知道，還需要記住什么。適合小圖瀏覽的眩暈？

盛滿光芒的笑？還是闊別已久的一段生平？

我不敢把心臟握得越來越緊

只注意到

房梁上偶爾有光照，引蜘蛛橫行無忌

那也是一種欲訴又止

有它自己的規律，有它的假設和犧牲

多像我，大多比較快樂

但當我感覺不到

我的靈魂在活著的時候，我就

選擇走出家中，控制上西街的風飲下路迢迢的方言

又或是，

偶爾看看地上螞蟻

大個的，小個的，黝黑的，紅紫色的

垂掛在石皮弄。學它們酒桌上擺蕩出驚慌躲避

花一整晚耗盡自己

因著煙酒不停。光陰與往事都蟋詠蟬鳴

在龐然的無聊中

緩緩而過，用去它的積蓄

那時候的我們，依偎著顫抖

那時候的我們，盛開得如此短暫。應驗著

草色里有夢生長

所有銹跡斑斕的日子

王姨的故事和我有關

我也與翠南村有關

坐在這里，我們圍成圈，坐著聊稻谷。水鳥。與星空

平行的一輛大巴。

貨物在中間

等著被眼睛和唇劃界。或者一部手機寵信

做大海和人間煙火的傳聲筒

這些天，我也無舟臨水。來過日出下邊

一次次接受重新升起的力量

還把明天的漁網重新補好

我們相互關照，相約跑到民國去生活

也垂下頭顱，卻不是

因為懺悔。此刻，二十四年過去，我僅能想起

自己這一張白紙的身份

只看得見有限的過去和未來：趕海人、詩人

客棧老板

種福堂邊一座最美水鄉的唯一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