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詩章（二首）

南書堂

少陵原的詩神

每座山上都有一個神

每個神都有自己的喜好

因此，每座山的走向、高矮

挺拔還是渾圓，山上跑什么動物

長哪些草木，開怎樣的花

都與神的喜好有關

長安城南的少陵原

形如絕句

一看便知，是這里神的手筆

而它請來的座上賓有

李白杜甫白居易杜牧……

時光漶漫呵，大唐氣象不散

在另一個時代

我也應邀而來

在山下迎接我的是幾只鳥

鳥的歡迎詞，是首古詩

達子梁記

當初，縱使從南下的隊伍中走散

縱使散落在千里之外的秦嶺深處

憑借隱秘的基因，他們

仍找到一片仿真的草原

甚至風也是很蒙古的那種

但遍地的石頭，到底是

命運的羈絆，還是神的賞賜

他們沒有多想，就像他們

沒有多想，建造的石屋竟是

時間眼中的藝術經典

好像生活原本就是一門

就地取材的學問，他們的學問

足以把綿長的數百年過得

如同悠然放牧白云的一個早晨

然而，從梁上的陡峭、孤絕

與梁下日新月異的反差里

你終明白，舍棄也是一門學問

風依然刮得很蒙古

鳥雀們依然唱著歸巢的歌

而他們下山的步履

比落日還決絕，這些石屋

依然固守著石頭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