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充滿鹽粒（外一章）

成仁明（云南）

我感受到河流苦惱的掙扎。留下一粒善良作藥引。

昨夜，下雨，河水應該漲起來了。

回到鄉下去，守著你的簿田，守著你的詩集，守著僵硬了的另外一個像山的石頭。

守著不會說話的植物，守著字與字的組合，守著陳舊的墨水瓶做的小煤油燈盞。守著你和我，分手的理由。

你相信印刷術的字會活過來，你相信撒在書頁里的眼神會揪出你！

你相信壞天氣的作用。

你相信，你終于休息，把字的門打開。

小權木葉開始發黃，又一個秋天來臨。

火車頭已經啟動，一只飛鳥拍打翅膀。

年年八月，他都給自己畫一枚月亮。

有的像烤糊的芝麻餅，有的像鮮玉米做的用苞衣包著的玉米粑粑，有的則是烘焙得酥脆的烤面包……

最近，他又試圖給自己畫，卻是火。

這些火，足夠烘烤出無數像月亮形的鮮美食物。

醒起，每個字都充滿鹽粒。

致自己

1

有些事物比如薰衣草，鋪滿草地，花朵獻祭。就要接近真相了，一滴淚水被當作露水。渴望一場雨之后，萬物生長。從贊歌里提取一匹火焰，讓它奔突，像一列動車。

草原不是舊河灘上一小片草，不是拋荒之后的一小片土地。草原像海，有風浪和潮汐。

火柴的火焰，歡騰（盡管熱血的沸騰只是短暫的親吻）。

新生洗禮之后，思想跳躍，長出新奇的機翼。

我陳舊，試圖給自己擦洗，修剪。

一只舊時燕子。

2

草木生，一只麻雀像風中跌落的石子。

當有人歌頌村莊，我的河流枯竭,我心里的馬匹呢!

禮葬之后，有人從骨節里起身。

3

立于小鎮上賣玉米，坐在自己的破鞋上，像肉體坐回生命的原道。

給小朋友講作文，又一次回到苦難。

不敢想象舌苔上的甜蜜。

結束早就有時刻表，中間有略微的修改部分，那是生命向上的崛起，用盡聲音與意志。

向上吧！像五線譜上的語調，曲折之后又往上調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