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瑋佳

世人都知道法國水土好,產得好葡萄酒,但往前推兩千五百年,法國還是蠻夷之地,喚作高盧。他們往羅馬人那里送鹽、鐵、錫和每年兩萬名奴隸,換羅馬人的葡萄酒。到愷撒蕩平高盧之前,高盧人從羅馬人那里買過一億甕——確切地說,是特制的雙耳尖甕——葡萄酒。文明的偉大,就在于其源頭并非關鍵。大河之美,并不總在源頭細流,而在跨山割原,支流分合,最后百川匯海。一如法國現今,經歷了他們自己的辛苦經營和摸索發展,終于外來的鵝肝、香水、咖啡、鏡子和葡萄酒,都成了自家的寶貝,有了自家的特點。這就像美國人成了英語國家霸主反壓英國一頭、日本人學了宋朝人喝茶自成一家:到最后萬事皆有生長變化,不一定非得爭老祖宗時有多強大。
(節選自《法國貴族范兒,最初也是山寨來的》,刊于《作文與考試·高中版》2014年第1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