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鵬
【摘 要】中國的動畫電影中大量作品的原型來源于古代神話傳說、民間故事和文學名著。近年來,中國動畫電影因為“大IP”的成功改編而蒸蒸日上。總的來說,近年來中國動畫電影的所有創新舉動都指向一個方向——用新的思維模式講述傳統故事、鏈接民族精神、走民族風格。未來,中國動畫電影也依舊會按著這個趨勢弘揚“中國學派”,逐漸成為一個具有民族風格、獨一無二的電影類型。
【關鍵詞】改編;中國動畫電影;時代精神
中圖分類號:J905? ? 文獻標志碼:A? ?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20)35-0146-02
中國文化博大精深,蘊含著優秀的文化底蘊,動畫電影是一個很好的傳播優秀文化的渠道。中國動畫電影的起源可追溯到二十世紀四十年代。傳統中國動畫影片其故事構架注重并遵循于經典故事藍本,并采用中國傳統繪畫風格作為電影的基調,受眾群體主要是兒童。隨著時代的變遷、社會的進步和外來文化的沖擊,近年來中國動畫電影的改編思路有了很大的變化,很多國產動畫電影的故事架構跳出了傳統故事的因果關系,作品內容更符合現代年輕受眾的審美需求,并嘗試加入更多新興元素,作品的可看性也在不斷增強,實現了傳統與現代的藝術融合。
一、早期中國動畫電影的改編
從中國第一部動畫電影《鐵扇公主》誕生時,中國動畫電影在選材上就顯現出偏向于改編傳統故事題材的趨勢。從改編形式上來看,傳統中國動畫電影主要采用了兩種改編方式:全景式改編和取材式改編。這兩種改編方式的特點均是偏向于尊重原著的故事架構、故事情節。可以看出,早期中國動畫電影自我探索的方向主要還是以中國傳統故事為藍本進行改編。
《大鬧天宮》屬于典型的取材式改編,這部動畫電影作為早期中國動畫電影的里程碑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只截取《西游記》原著前七回的內容,進行改編后形成一個完整的故事。《大鬧天宮》講述的“龍宮取金箍棒——封弼馬溫——回花果山——看守蟠桃園——大鬧天宮——與四大天王和楊戩斗法——被捉回煉丹爐”這些情節與原著基本吻合,唯一變動的只是結局,原著中孫悟空被壓在五指山下,影片中孫悟空則是回到花果山與猴子們過上了快樂無憂的生活。
《大鬧天宮》中的孫悟空尖嘴猴腮、綠眉毛、紅臉頰、黃眼睛、棕色的毛發,身著黃上衣、藍圍脖、虎皮小短裙、紅色褲子、黑色尖頭靴子,極具對比性。孫悟空的人物形象和動作設計均運用了京劇元素——臉譜和出場動作。孫悟空整體也是一種英姿颯爽、具有民族特色的形象,這個形象已經成為孫悟空形象的一個代表符號,后來的相關作品也大多沿襲《大鬧天宮》中的孫悟空形象。
從影片受眾方面看,傳統中國動畫電影注重對于兒童觀眾審美需求的把握。萬氏兄弟曾強調中國動畫電影童趣性的重要性。《大鬧天宮》將書中的故事以兒童的立場描繪出來,其中的故事情節乃至人物臺詞均十分具有童趣性。
此外,中國水墨畫已經在歷史中流傳千年,形成獨具一格的特點。水墨畫蘊含著東方的審美理念和審美情感,上海美術電影制片廠進行改革并將水墨畫引入動畫制作,創造出了“水墨動畫”這個概念。中國的第一部水墨動畫片《小蝌蚪找媽媽》改編自同名童話,其中的小動物造型取自齊白石筆下,影片講述了一群小蝌蚪經歷種種磨難后,最終找到自己媽媽的故事。影片從改編方式上采用全景式改編,將故事藍本完美地演繹出來,注重原故事結構和情節的再現。
從文化元素方面來看,《小蝌蚪找媽媽》全片以中國水墨畫為基調,具有獨特的藝術風格,“水墨動畫”突破了傳統上“單線平涂”的制作工藝,無論是開場的中國水墨畫畫卷,還是畫面中單筆勾勒出來的寫意傳神的畫面,都透露著詩意和浪漫。《小蝌蚪找媽媽》展現出中國的傳統文化風采,處處體現民族風格,弘揚“中國學派”。
二、近年來中國動畫電影的改編
隨著科技的進步和社會的發展,中國傳統動畫電影的改編策略已經滿足不了當今年輕受眾的審美需求,中國動畫電影開始尋找并探索新的生存道路。近年來中國動畫電影改編的主要特點為:多運用解析式改編作為改編方式;中國元素穿插在影片中并多方面吸取外來文化;受眾年齡跨度大,尤其將主體受眾慢慢轉向青年觀眾群體。
解析式改編解構原來的故事架構,并將之重組成為一個新的故事。解析式改編可以加入更多的創新性元素,打破原有故事的束縛,以新的敘事方式講述經典原著,是近年來中國動畫電影改編發展的一個必然趨勢。
影片《大圣歸來》作為一部票房冠軍和口碑冠軍的作品,其改編方式突破了以往的全景式改編和取材式改編方式,對于原著來說,影片更像是采用了原著中的人物名字及部分細節進行的同人原創,與原著有著藕斷絲連的關系。譬如,《大圣歸來》中混沌是影片中抓童男童女的幕后指使,這正對應了原著《西游記》中妖怪吃童男童女可以增強法力這一點;影片中沒有用緊箍束縛著孫悟空,但是江流兒喋喋不休的嘴反倒成為最有用的緊箍咒。再如《西游記》中孫悟空與楊戩斗法時變成了一座屋子,后因屋子豎起的旗子不在屋前而在屋后被楊戩識破,影片中孫悟空和豬八戒帶著江流兒和傻丫頭走到一個屋子前,提到了這是妖怪的屋子,孫悟空指出一般人家的旗子都在屋前而這家卻在屋后一定有問題。影片類似于這樣的細節還有很多,這種藕斷絲連的方式充滿了帶入感、親切感和新鮮感。
從受眾方面來看,近年來中國動畫電影受眾跨度范圍較大。資料顯示,2015年全年齡國產動畫電影平均每場上座人數較去年增長29.6%,這進一步顯示國產動畫電影的成人觀眾群體進一步擴大。《大圣歸來》等影片從人物塑造、情節、主題內涵等都是把受眾定位在全年齡階段。此外,影片中多突出中國傳統文化,走個性的民族風格,再次把“中國學派”這個詞發揚起來,這也是中國動畫電影目前改編模式的一個重點。
近代學者梁漱溟認為,可以把“文化”理解為“一個民族生活的種種方面”。這種種方面包括三點:精神生活、物質生活和社會生活,這三方面也是將中國民族文化融進動畫電影的三種途徑。以《白蛇:緣起》和《哪吒之魔童降世》為例,這兩部影片巧妙地將這三點融入其中,多元化地展示了中國民族風格,與影片完美地融為一體。
《白蛇:緣起》將水墨元素融入影片中,不論是開頭的白蛇修煉墜入迷惑時的大量留白、阿宣和小白執傘游于谷中,背景所畫的中國山水鳥畫卷,還是影片結尾的西湖相認場景,影片所描繪的雨中朦朧西湖都是用水墨元素展現出的“中國風”,無疑給影片帶來一種美的意境和浪漫色彩。《哪吒之魔童降世》同樣運用了水墨元素,片中出現的江山社稷圖中變幻莫測的萬物以及手中的指點江山筆,不僅體現了中國水墨的意境美,同時也為電影增添了一抹童趣和想象色彩。
三、近年來中國動畫電影的發展彰顯了時代精神
民族風格固然重要,但是一部動畫片的內涵同樣重要。內涵可以說體現了當下時代的價值觀,價值觀要具有普遍性才能被大眾認可。近年來中國動畫電影在影片中注入了當今時代精神,以傳統故事原型為載體,弘揚正能量的同時也遵循著時代精神。
主題方面,不論是《白蛇:緣起》還是《哪吒之魔童降世》,二者皆有一個共同點——遵循時代精神、弘揚正能量。兩部影片將社會現實和傳統文學結合在一起,體現出當下的時代精神。
《白蛇:緣起》講述了人與妖的曠世奇戀,體現了對于人性的思考。阿宣在人與妖的愛情面前,選擇和小白站在一起,舍棄人身和小白共渡難關。影片一改“癡心女人負心漢”的套路,表現了當下男女平等的觀念。凡人覺得妖都應該被趕盡殺絕,妖都是惡的,這是一個根深蒂固的成見。影片從阿宣和小白的情感入手,在阿宣由人變成妖后讓阿宣成為一個突破口,“人間多的是長了兩條腿的惡人,長了條尾巴又怎樣”這句話讓阿宣認清了國師的謊言,世間的妖魔并非傳言一樣作惡多端,惡的不過是叵測的人心。《白蛇:緣起》對于人性善與惡的思考,使得影片主題更加深化。
《哪吒之魔童降世》體現的主題雖然是“我命由我不由天”,實則仍是對人性善惡的探討。李澤厚認為,“善與惡”要和“對與錯”分開來說,善與惡對應的是情感,對與錯對應的是理智。就如片中李靖提出要為自己的兒子扛下天劫一樣,這是從情感入手并非理智,因此不能用“對與錯”衡量;哪吒身不由己成為魔丸,雖然有犯錯的時候,但本質還是善良的,元始天尊指出魔丸定是惡,所以人們懼怕哪吒、排斥哪吒,正是體現了“成見是人們心中的一座大山”。當哪吒犧牲自己換來父母、家族甚至整個城鎮的平安時,老百姓放下了對哪吒的成見,這也不能用“對與錯”判斷,這種倫理思想同樣反映了當下的社會生活。此外,《哪吒之魔童降世》中還蘊含了知恩圖報的優秀民族精神,哪吒報父母對自己的養育之恩、報朋友敖丙對自己的相助之恩。
總的來說,近年來中國動畫電影做出的所有創新舉動都指向一個方向——用新的思維模式講述傳統故事、鏈接民族精神、走民族風格。未來,中國動畫電影也依舊會按照這個趨勢弘揚“中國學派”,逐漸成為一個具有民族風格、獨一無二的電影類型。
參考文獻:
[1]顏慧,索亞斌.中國動畫電影史[M].北京:中國電影出版社,2005.84-90.
[2]<中國動畫電影發展報告>編委會.2015中國動畫電影發展報告[M].北京:中國廣播影視出版社,2016.161.
[3]曹艷.中國動畫電影的改編藝術[J].電影文學,2018,(11):121-123.
[4]鄭曦.水墨重現與敘事新篇:動畫電影<白蛇:緣起>的經典IP改編之道[J].電影評介,2019,(03):29-32.
[5]張明寶.我國動畫電影的改編原則與形式[J].設計,2015,(20):1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