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象電影分析：電影本體消散及其它

吳名玲

【摘 要】國產動畫電影《哪吒之魔童降世》高票房逆襲，成為一部熱議的“現象電影”，引發筆者的關注！近十年以來，中國電影顯現出全新的姿態和風貌，形成了“現象電影”、“瘋癲戲劇”、“神怪大片”、“特戰英雄電影”四類影片交替主打，其它種類電影多元并舉的新格局。而中小成本投資、類型特征相對模糊、市場反響熱烈的“現象電影”更是成為了商業電影的重要轉折點及熱議點。本文試圖從電影本體消散、全媒介傳播、大眾文化等幾個方面來挖掘現象背后發展的動力學緣由。

【關鍵詞】現象電影;電影本體;全媒介;大眾文化

中圖分類號：J905? 文獻標志碼：A? ?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20）35-0134-02

關于“現象電影”的定義，目前國內學者尚未形成統一的觀點。“新世紀中國‘現象電影大型學術研討會”上專家們從不同的維度給予了“現象電影”相對的概念定義。“小妞電影”、“話題電影”、“新青春電影”以及“狀態電影”等都是對于“現象電影”的一種概括。而筆者認為，“現象電影”應從廣義和狹義這兩個范疇來區別定義。短時間內吸引大量關注，并引起廣泛討論的電影被稱之為“現象電影”，這一概念過于片面。“現象”應該指那些打破原來的電影生產方式甚至產生與預期效果相悖的市場效果的現象，“現象電影”應指引發口碑相傳及轟動社會的現象以及藝術質量、資本投入與業內人士評價形成高度反差的電影。

概而言之，“現象電影”是指由電影所引發的相關系列現象超過了對電影藝術形式、視聽語言、敘事結構等本體的關注度，與預期大相徑庭、令人出乎意料的電影。“現象電影”不僅僅是電影，更多的是社會、文化、傳播以及輿論等多因素現象。

一、藝術現象向文化現象擴散

現象與本質、內部、本體等概念相對應，電影有關藝術、語言、形式的本體因素被弱化。在“現象電影”中，社會輿論、現象傳播、高票房等外部因素超越了電影本體因素，與電影藝術品質沒有直接的關系。藝術性較差的電影能夠輕易獲取高票房，甚至業界專家和觀眾都吐槽的“爛片”也能引起熱議及高度關注。電影成為了一種大眾文化的消解品，藝術現象向文化現象擴散。

近十年以來，《失戀33天》、《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北京遇上西雅圖》、《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以及《小時代》等電影紛紛涌現，小成本影片在院線之中創造出單片逾億元的票房神話，引發熱烈的觀影反響。雖然這些影片在票房上取得了很好的成績和社會反響，但評論界對于部分影片持有批判態度。如評論界說《失戀33天》藝術性很一般，幾乎沒有情節發展，但票房卻很高。同樣，《小時代》在一片罵聲中逆勢上揚，獲得了高額的票房與高關注度。《人再囧途之泰囧》其敘事結構與類型電影的元素并沒有太多的創新，但卻獲得了超高票房。

同時，受眾的“影片觀賞行為”并沒有在電影結束后停止，或許在進入影院觀賞之前，受眾已經通過其它的媒介有所了解，并趨于大眾心理，進而進入影院觀賞，形成一種影片傳播現象。

新媒體的產生以及科技的不斷進步讓電影觀賞不再局限于影院大銀幕上，在電視、手機端，都可以隨時隨地地觀看。同時，電影形式也不再局限于銀幕電影，或商業化或廣告化，多種現象的疊加讓我們將“日常生活的審美化”新命題納入我們的討論范疇中。

“日常生活的審美化”是指審美活動已超出了原來的純藝術領域而滲透到大眾日常生活中，因此當代生活中出現了大量泛審美、準藝術的現象。這種現象表現為實在與影像，日常生活與藝術之間的差別已被“內爆”，已不復存在。藝術來源于生活，卻高于生活，而在“日常生活的審美化”這樣一個背景下，藝術賞析與日常生活沒有了明確的界限，原來的美學建構體系遭受瓦解。

由此可見，電影的內部因素不再是衡量的唯一標尺，隨著外部因素的影響，電影本體逐漸在進行演變。多維度的因素瓦解了電影藝術唯一性的衡量標準，創作者的藝術本體表達、制片方對商業利潤的看重、電影評論家的學識背景，以及普通觀眾的娛樂至上理念等等，使得電影形成了與之相關的“現象”，出現了“現象電影”。

二、電影跨入全媒介產業鏈條發展之中

網絡媒體、移動端媒體、數字化報紙、雜志等多種媒介的發展也是“現象電影”產生的重要因素。電影已跨越出藝術的唯一性，進入到市場、資本整合的全媒體鏈條中。電影的成功不僅僅以其藝術創作上的突破作為衡量的標準，更多的趨向于資本收益、觀眾喜好。而觀眾的偏好將直接影響到電影的收益，要想吸引觀眾去電影院觀賞電影，電影的營銷就顯得尤為重要。《失戀33天》成本約900萬，卻拿下了2億以上的票房，在此次電影營銷中，宣傳方大張旗鼓地運用微博、人人網等新媒體進行營銷，取得了出其不意的宣傳效果。《小時代》宣傳期跑遍20多個大中城市，除了媒體見面會外，還參與每座城市4至7家影院的影迷見面會，粉絲營銷讓《小時代》收獲了高票房。《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采取話題營銷策略，前期在各大網站上進行信息宣傳，播放預告片，引起關于話題“有一種感情叫趙薇黃曉明”的熱議。一部影片只要有了適合“生存”的環境，營銷起來也就得心應手。

讓人更為“驚嘆”的是《天機·富春山居圖》的逆勢宣傳營銷。《天機·富春山居圖》從藝術上來看，可以稱之為“爛片教科書”，但在營銷上，則成功用“看你到底怎么個爛法”激發了人們的“審丑”欲望。導演在負面評價后自嘲表示，“歡迎網友開心吐槽，能為大家餐前飯后添些談資也算是電影為節日的一點貢獻，大齡新導演也必須經歷成長的煩惱，成長才是硬道理。”逆勢宣傳營銷開創了一種新的營銷方式，雖然成為了電影高票房的助推器，但其中的度如何把握，下次是否還能逆風翻盤卻不得而知。

三、電影中社會話題的隱性聚焦

電影是社會濃縮的窗口，在鏡像中我們看到了自己對應的影子。巴贊認為電影應當有教化大眾的職能，就像醫學、法律、宗教和教育一樣，因為電影可以以神奇的方式穿越文化、政治、藝術的界域，點燃人的內心激情。“現象電影”之所以成為文化現象，其中具有全民性和貼近時下關注的熱點話題激發觀眾情緒和引起觀眾共鳴也是重要緣由。

在115年的中國電影史上，中國電影的功能經歷了五十年代的宣傳功能、六七十年代的教育功能、八十年代的藝術功能、九十年代的娛樂功能等多次變化。而現在，隨著各種媒介的產生，人的身份也在變化當中，社交功能成為了當下電影最重要的功能。當然，社會話題和電影的融合早在上個世紀就有所體現，如《芙蓉鎮》、《天云山傳奇》、《人到中年》這幾部影片引起了強烈的社會反響。相較于八十年代引發共鳴的社會話題，當下社會話題表現出一定的差異性，觀眾找尋自己在社會中的縮影。

《戰狼Ⅱ》中所隱喻的大國崛起理念如何傳達給觀眾，才能夠使觀眾感同身受？中國在國際上日益具有發言權、中國軍隊日益強大，這些宏觀的事件并不能提升我們日常生活中的幸福感和生活質量，必須有一個能夠切入具體日常生活的點，這種崛起和復興帶來的“獲得感”才能夠被觀眾切身理解和體會。《戰狼Ⅱ》以中國男人雄性力量的崛起來完成大國崛起的隱喻，讓觀眾能切實體會到國家的強大和崛起，燃起民族自豪感。

同時，大眾傳播媒介對于大眾生活的影響也越來越明顯，甚至可以說很大一部分人對大眾傳播媒介具有一定的依賴性。而電影作為大眾傳播媒介的一種，其中所建構的文化、意識形態或多或少地影響著受眾。在電影中，加入一些受眾聚焦關注的社會問題，這樣勢必會引起受眾的強烈關注。大眾媒體對于生活的浸入以及電影中社會話題的共鳴感共同推動了“現象電影”的產生。

從近幾年上映的“現象電影”中不難發現，影片中大多設置了一些全民性、熱點性聚焦的問題。如《小時代》隱喻當代女性的奮斗以及物質消費欲望，讓更多女性透過電影看到自己的影子;《失戀33天》通過一對普通情侶的分手經歷所傳達出的女性主義思考與女性覺醒，讓很多女性有深深的代入感;《人再囧途之泰囧》展現出底層人物通過奮斗實現夢想的過程，以及他們精神層面優于中層階級的“富有”;《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講述女大學生在校園里所經歷的戀愛、悲傷與迷茫，以此表現當下的年輕人在面對現實與理想的沖突時心理上的痛苦與無助，表達我們對于逝去的青春的留戀和感傷;《戰狼Ⅱ》以民族復興和大國崛起為主題，透露出強國的民族意識以及英雄主義的主旋律;《天機·富春山居圖》抓住了“兩岸合璧”這一轟動一時的文化事件，同時還隱喻日本盜寶團伙的變態邪惡，或多或少宣泄了由釣魚島等事件引發的民族情緒。

四、結語

就本體而言，電影有關藝術、視聽語言、敘事結構、美學建構等本體因素消散在了“現象電影”的熱議話題、高票房、資本運作等外部因素中，藝術現象向文化現象擴散。同時，全媒介的發展使得電影跨入全媒介產業鏈條之中，形成一種電影現象。所以，“現象電影”已不僅僅是電影，也不僅僅是一種電影文化現象，更體現出了媒介傳播現象、社會現象及普遍的文化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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