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紙張的筆力

溫偉良

《松風閣詩帖》，是黃庭堅晚年之作。雖人至暮年，但那剛健勁峭、風神灑蕩的筆法仍遒逸峻拔，絲毫不減“蘭亭”之韻。

人常道，字如其人。而人亦如其字。《法言》有云：“書者，心畫也。”精、氣、神三者匯于筆尖之上，那片片墨跡暈出的乃是隱藏于心的情致。

山谷道人詞格高曠，書法亦是意韻十足。此韻不在妍媚纖柔，抑或放蕩不羈，它透著一股豪邁壯闊、剛健渾厚的意境。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真正的剛健應該體現在堅強不屈、生生不息之中。

黃庭堅晚年仕途不順，但這并沒有擊垮他內心的豪情壯志，就像長江最大洪峰也無法沖毀的宜賓城中黃庭堅那尊偉岸的石雕。聽他“戲馬臺南追兩謝”的豪言，想他“風流猶拍古人肩”的瀟灑，會讓你一股浩然氣油然升騰。

羅曼·羅蘭說：“真正的英雄，是在你認清生活的本質之后依然熱愛著生活。”這個世界從不會給人以絕對的公平，不是所有人都會事事順遂，不是每個航行者皆可“直掛云帆濟滄海”。但是只要守住本心，以剛健不屈鑄就你的脊柱，你一定亦能“風流敢拍古人肩”。

《周易》曰：“潛龍勿用，見龍在田。終日乾乾，或躍在淵。飛龍在天，亢龍有悔。”黃庭堅一生坎坷，由兒時所吟“吹笛風斜隔隴聞”的輕松閑適，到步入仕途后“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的落魄飄零。但他毫不介意，堅韌性情，滿懷自信，正如其詩所言：“老松魁梧數百年，斧斤所赦今參天。”

是的，人若想立足于世，剛健之氣是不可或缺之物。古有魏征敢冒殺頭之險直言進諫唐太宗，憑的正是一腔陽剛之勇和浩然之氣;近有瞿秋白落入敵人魔爪，依舊守口如瓶，他支撐著自己病殘的身軀于囹圄之中，瀟灑決然地留下秋白絕筆傲然于世。如此之人、如此之情，不正是對“剛健”一詞意蘊的完美詮釋？

“圣人盡人道而合天德。合天德者，健以存生之理。”作為中華文化基石的儒家剛健自強的思想，激勵著一代又一代的仁人志士，韓愈等人更是將其上升到“明知不可而為之”的精神內核并推而廣之，剛健之氣遂得以源遠流長，傳承至今。

我想，當山谷道人提筆寫下“山川光輝為我妍”之時，他的意志一定如磐石般剛勁，他的胸襟一定如海洋般開闊，他的自信一定如火焰般升騰！如此，才使得他內心的一股剛健之氣躍然紙上！

江蘇省鹽城市亭湖高級中學王淦生老師點評：

文章借黃庭堅的書法、詩文和事跡證明了這樣一個道理：剛健的精神乃是一個身處困境的人拯救自己、超凡脫俗的最重要的力量。文章以黃庭堅的言行貫穿全文，夾敘夾議，并佐以旁證，論據充實，行文靈活;情理交融，文采斐然;有說服力，有感染力。

（責任編輯/劉大偉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