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牙、斗魚合并 游戲直播行業2.0時代的必由之路

孫永杰

關于虎牙、斗魚兩大直播平臺合并的傳聞，盛傳兩年之久后終于迎來新的進展。2020年8月10日，斗魚宣布已收到騰訊發出的不具約束力的初步建議書，建議斗魚與虎牙以換股的方式進行合并。而虎牙所屬的歡聚集團也于日前宣布，轉讓3000萬股虎牙B類普通股給騰訊。至此，雙方正式“官宣”。這也意味著，在騰訊的主導下，曾經互為競爭對手的虎牙和斗魚或將結束此前的“虎魚之爭”，在直播2.0時代迎來新的合并發展道路。

萬事俱備，只欠合并

首先從股權上來看，騰訊已經掃清了兩家平臺合并的障礙。根據公開資料顯示，截至今年4月3日，騰訊通過全資子公司持有虎牙36.9%的股權，擁有50.9%的投票權。截至3月31日，騰訊通過全資子公司持有斗魚38%的股權，擁有38%的投票權。其次在財務狀況方面，今年8月份，斗魚與虎牙先后發布了2020年第二季度財報。根據斗魚發布的財報顯示，斗魚第二季度總凈營收為25.082億元，同比增長33.9%。而虎牙的財報則顯示，2020年第二季度總收入同比增長34.2%至26.97億元。這就意味著，虎牙和斗魚的合并交易將創造一個擁有至少2億多月活用戶、總市值達100億美元的新游戲直播平臺。作為兩個平臺的主要股東，騰訊將因此受益，因為合并之后將消除二者之間不必要的競爭。

為此，業內人士稱，兩家平臺合并能夠更好地整合資源，應對行業新進入者的競爭。因為此前各大直播平臺為獲取優質內容，圍繞“挖人”形成的惡性競爭成為游戲直播圈的常態，而主播們飆至千萬的天價簽約費也頻上熱搜，甚至因為各種毀約、跳槽，平臺間以及平臺和主播間的訴訟也鬧得沸沸揚揚。

另外，在真正合并前，騰訊互娛事業群早已成立了類似“直播中臺”的組織用來統籌二者。而合并后，如果直播中臺的資源能夠順利傾注，則二者可以順利打通、互通有無，不會出現由于管理不當被拖垮的狀況。所以，虎牙和斗魚這次真的是萬事俱備，只欠合并了。

于內為了資源整合，于外為了應對競爭

至于虎牙和斗魚合并的原因，我們這里從內因和外因的角度分別予以分析。先看內因，盡管虎牙和斗魚是獨立的兩個游戲直播平臺，但二者卻變得越來越相似。這種相似性一方面表現在財務指標上，另一方面則是在用戶屬性上。

首先，虎牙和斗魚的營收主要包括直播分成收入和廣告收入。今年第二季度，虎牙的直播收入約為25.65億元，相比2019年同期的19.22億元，增長了33.5%;斗魚的直播收入則為23.199億元，較去年同期的17.083億元增長35.8%。利潤方面，今年第二季度，虎牙的凈利潤為3.51億元（非美國通用會計準則），相比2019年同期的1.70億元增長106.0%;斗魚今年第二季度的凈利潤為3.229億元（非美國通用會計準則），較去年同期增長524%。由此可見，無論是從營收、凈利潤的規模以及增速方面來看，虎牙與斗魚的表現都比較接近。

在用戶屬性上，虎牙和斗魚均以男性用戶居多，且月活躍用戶數及付費用戶數也很接近。今年二季度，虎牙月活躍用戶數量為1.685億人，同比增長17.1%，其中付費用戶620萬，相比2019年同期的490萬增長26.5%;而斗魚的月活躍用戶數量為1.653億人，其中付費用戶數量為760萬人，較去年同期的670萬人增長13.4%。總體上，虎牙和斗魚處于勢均力敵的狀態。正是由于斗魚和虎牙無論是在財務，還是用戶屬性上都接近一致，讓二者具備了合并的基礎，且未來整合的難度有望將至最小。

如果說上述是虎牙和斗魚合并的內因，那么外部競爭的加劇則是合并的外因。作為2019年游戲直播市場最引人注目的競爭對手，快手、B站正在加速攪局。這些外部競爭者在用戶數據方面絲毫不落下風，將掀起更多資金投入賽事版權的競爭。從去年7月份開始，游戲直播市場分化變得愈發嚴重。2019年7月，快手公布游戲直播移動端日活達到3500萬，反觀斗魚DAU僅僅1500萬，虎牙DAU僅1100萬。也就是說，虎牙、斗魚日活之和都不及快手，而且這一差距還在不斷擴大。2019年12月10日，快手大數據研究院發布了《2019快手直播生態報告》。報告顯示，快手直播DAU突破1億，游戲直播日活超過5100萬。同一時期斗魚的日活大概只有1300萬左右;虎牙則在1000萬左右。

此外，B站也是虎牙、斗魚不可小覷的對手。B站的主要收入分別來自游戲業務、直播和大會員業務、廣告、電商等。根據B站發布的2020年第一季度財報顯示，這四大項業務分別占總收入的79%、11%、8%和2%，其中游戲業務占到一大半。另據相關統計，B站電競內容的累計視頻播放量超過440億次，已經達到了驚人的體量。如果說去年強勢拍下《英雄聯盟》全球總決賽三年獨家直播版權是B站發力直播的集結號，那么今年計劃投資18億做直播則被寄予了擴大用戶量、豐富商業模式的希望。

最后值得重視的對手是字節跳動旗下的直播平臺，雖然騰訊已經通過切斷合作、訴訟等方式，嚴令禁止字節跳動旗下平臺直播騰訊的游戲內容，但字節跳動旗下平臺的直播收入卻呈現直線增長趨勢。據AppGrowing的數據顯示，2020年第一季度，游戲行業在抖音上的投放比例最高，其中2月份達到36.79%，更有小游戲通過抖音2億播放量轉化出1200多萬新用戶。

騰訊是最大贏家，或引發游戲直播變革

對于主導方騰訊來說，虎牙與斗魚的合并將會成為其大直播布局的重要環節，也將為其貫穿整個游戲行業生態鏈補上最后的一環。一旦完成，騰訊將打通從玩游戲、游戲充值到看游戲直播的整個生態鏈，從而形成一個穩定的閉環。騰訊自身也可獲得一個擁有用戶超2億、總市值達100億美元的“超級直播平臺”，這將鞏固其在中國游戲和社交媒體領域的領先地位。

從行業角度看，與上一輪游戲直播平臺混戰不同，隨著越來越多巨頭的整合和入場，游戲直播行業的競爭也進入新階段。對各大平臺資源整合、運營能力乃至生態優勢也都提出了更高要求。而虎牙、斗魚的合并體現出整個直播行業正在探索維持商業化的新玩法，特別是在泛娛樂領域，單一的“直播-打賞”很難支撐住自身發展的情況下。在未來，“直播+”可能會成為行業持續發展的關鍵所在。通過將直播與行業深度融合，不僅可以為直播本身的流量找到變現渠道，而且還可以讓直播找到一條從資本市場回歸真實商業的方式和方法。

此外，“超級直播平臺”的出現可能促使騰訊推出“付費直播”業務，例如進直播間先觀看60秒廣告、打造付費直播間等形式（例如大型賽事轉播、教育直播等），推動收入多樣化。雖然對于習慣免費觀看的用戶來說，這樣的改變短時間內難以接受，但從長期來看，付費模式也將帶來內容上的升級，技術上的更新，這就意味著用戶能夠得到更好的服務，也更容易讓用戶做出選擇，因為更容易找到想要的內容，當然這樣的形態會導致馬太效應的出現。

從這一角度來看，虎牙與斗魚的合并或許并不代表著直播行業的“終局”到來，反而更有可能引導整個直播行業進行新一輪的技術和商業模式的變革。當然，虎牙和斗魚合并之后也可能繼續獨立運營，各有側重，這樣還能減少同業競爭。總體來看，這次合并無論是對騰訊、虎牙、斗魚還是用戶來說，都將是一個多方受益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