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學家牛頓

蔣驍飛

說起英國人牛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是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物理學家之一，他的三大運動定律、萬有引力定律，奠定了經典力學的基礎。在光學上，他發明了反射望遠鏡，并對三棱鏡將白光發散成可見光譜的觀察，提出了顏色理論。他還系統地闡釋了冷卻定律，并研究了音速。他又是一位卓越的數學家，發明了微積分，證明了廣義二項式定理，為數學的發展開辟了一個新紀元。然而，要是說牛頓還是神一樣的經濟學家，恐怕就鮮為人知了。

1696年，53歲的牛頓接受了當時英國財政大臣的推薦，擔任鑄幣廠廠長一職長達31年，直至1727年去世。牛頓擔任鑄幣廠廠長時，大航海時代已接近尾聲，海洋的神秘面紗被揭開，歐洲通往各大陸的航道都已經成熟。英國是當時世界上科技實力、經濟實力位居前列的國家，舉國上下摩拳擦掌，試圖向全球擴張，拓展殖民地。然而，一個制約英國擴張步伐的問題出現了，這個問題就是貨幣。

當時的世界還處于貴金屬貨幣時代，也就是用金銀等金屬鑄造貨幣。關于貴金屬貨幣的“面值”設置，當時存在兩個爭論不休的問題：第一個問題，貴金屬貨幣上標注的“面值”，是貨幣單位還是貴金屬質量單位？比如金幣上，可以標注貨幣單位“5英鎊”，也可以標注貴金屬質量單位“5克”。第二個問題，如果在貴金屬貨幣上標注貨幣單位，貴金屬質量是否該足值？也就是標注5英鎊的金幣，是否必須含有相當于5英鎊價值的黃金？時任英國鑄幣廠廠長的牛頓已敏銳地覺察到貨幣問題給英國“全球化”帶來的阻礙，堅持主張在貴金屬貨幣上標注貨幣單位，且堅持主張貴金屬質量不足值。

1717年，在牛頓的強烈建議下，英國政府官方承諾兌換，確定了貴金屬貨幣與黃金的兌換比例：3英鎊17先令10便士兌換1盎司黃金。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由政府出面對貨幣幣值與黃金重量之間的兌換關系作出正式承諾。這意味著，一個面值5英鎊的貴金屬貨幣中，可以只含價值3英鎊（甚至更低）的金子。英國政府的兌換承諾，給予了這枚不足值的金幣以足夠信用，讓它作為5英鎊在市場上流通，這種貨幣制度被稱為“金本位制”。

事實證明，金本位制為英國的全球擴張帶來了巨大益處。規定每單位的貨幣價值等同于若干重量的黃金（即貨幣含金量），當不同國家使用金本位制時，國家之間的匯率由各自貨幣的含金量之比決定，使不同國家的貨幣可以自由兌換，這大大促進了英國商品生產的發展和國際貿易的擴展。同時，英國政府以足額兌換的承諾，用少量的黃金發行了大額金幣，所有手持英國金幣的人，無論在世界哪個角落，為了確保手上金幣的購買力，都會主動維護英國政府的利益。自此，英國逐步獲得了全世界的支持，并于四十年后，徹底擊敗了西班牙和法國，成為海上霸主。此后，英國還在各殖民地效仿金幣的發行機制，承諾可以憑借紙幣兌換等面值金幣，促進了資本主義上升階段世界經濟的繁榮和發展。

政府信用成了貨幣發行的根基。將政府信用與貨幣發行相捆綁，這恰恰是牛頓在經濟學領域作出的突破性貢獻。金本位制對人類社會的意義和對未來經濟社會的影響，不比牛頓的三大運動定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