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彭州小石村 同在屋檐下

吳啟軍

從成都往北驅車一個半小時，便能到達遠離都市喧囂的“金城森林村落”。在這座由蟬鳴布谷所環繞的山林村落里，感受到清新舒爽的空氣，村民質樸的熱情，還有令人回味的麻餅、豆腐和玉米饃饃。在成為“金城森林村落”之前，這里叫作小石村。一個曾經因煤礦開采而興盛，卻也伴隨著計劃經濟式微，而陷入人才凋敝和身份失語困境的典型中國式鄉村。小石村的名字是由茶馬古道上一段小石階梯而來，自六十年代在此開發了煤礦后，這里一度成為整個區域的中心，修建了電影院和食堂，吸引附近的村民們都來此購物消遣，很是熱鬧。但九十年代后，小石村開始日漸蕭條，又逢2008年汶川地震，整個村子基本被震毀，煤礦也坍塌了，村子里的年輕人都選擇外出務工，留下的村民也大多無事可干。

小石村所面臨的問題，其實是今天中國很多鄉村所面對的普遍性的身份困境：既沒有特別突出的自然景觀資源，同時在文化上也面臨斷層的尷尬。想要破局必須要從激活村子的內生動力開始，建造一座公共性參予建筑也許是個不錯的想法，來滿足村民日常生活的功能需求。于是，“文化大院”誕生了。在這個能“包容多樣活動的瓦屋檐”之下，集合了日間照料中心、鄉村衛生站、鄉村夜校、健身房、忠孝文化展廳等多重公共功能。既營造了“同在屋檐下”的一種身份認同，也讓原本各自生活的村民，因為這個屋檐又重新凝聚在了一起：吃飯也好，打麻將也好，做手工也好，都會在屋檐下進行，擺幾張竹椅子，就能聊上一整天。雖然“文化大院”和其他地區以明星建筑師作品或網紅民宿作為賣點的空降式文旅思路大相徑庭。但事實證明，只有重塑村子的公共系統，讓村民們又可以聚合流動起來，才能一步步找回小石村原有的身份認同和情感連接。

“文化大院”公共空間模式成功后，小石村以此為開端，在村落里陸續改造和修建了文化長廊、民藝中心圖書館、蜀中糖門工坊、親子博物館、親子濕地公園和山野廚房等鄉村建筑。于是，小石村從一個普通村落蛻變成了一個生機勃勃，以“親子”為主題打造的森林村落——金城森林村落。這當然得益于近年來政府對鄉村建設所投入的巨大努力。更為可貴的是，小石村的更新是透過對村民日常的持續運營，對村內公共體系的再造，以及與專業人士的相互信任，所走出的一條更堅實而持久的再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