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叫

陳淮貴

“汪汪汪！汪汪汪！”

當我跑起來時，聽到后面一條狗沖我叫了起來，而且，一路追著叫。

“叫什么呢……”我納悶地回頭，腳步略頓了頓。

那是一條黃色的瘦小的土狗，正起勁地昂著頭對我狂吠。

“汪汪汪！汪汪汪！”

“莫名其妙……”我想。我又跑了起來。

“汪汪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

很快，后面竟是一疊聲的狗吠聲，我甚至聽到了狗群的雜亂的腳步，仿佛頃刻間將撲向我，兇猛的充滿危險的氣勢讓我不得不停止了奔跑。

我站住，轉過身。

一群大大小小的雜狗正猛地向前沖，冷不防我忽地停住，這些狗也急急忙忙想停，卻一時收不住腳，亂哄哄互相擠成一團，有的一個趔趄，有的摔個狗啃泥，有的腳按在地上卻硬生生地被慣性推著往前磨，我看著這副丑態百出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更是心生鄙夷。

狗們卻擠在一塊兒，一個個依舊賣力地對我嚎叫，露著尖尖的牙齒，頭一昂一昂，有的叫累了，還在“汪汪汪”的叫聲后，從喉底發出了一串長長的低沉的兇狠的“嗚嗚——”聲。

還有幾只看起來不諳世事的小狗，也在里面起勁地憤怒地狂吠。

你們怎么回事，追著我叫干什么！我惱怒起來。我有事要做，誰有時間應付你們這群狗！

我回轉身，繼續跑起來。狗群卻又猛追上來，一邊追，一邊狂吠，似乎就要將我撕咬。

行人紛紛驚奇地站住圍觀，帶著一絲微笑和滿足。

我再次站住，轉身。狗又亂糟糟地摔倒一片。

我跑，狗又追，又叫。

于是我慢慢地走，狗也就慢慢地走，叫聲漸漸減弱。

我終于明白，只要我跑，狗就追就叫，我不跑，狗就不追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