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墨傳意，以筆寫境

余思源 宋珊琳

摘 要：中國畫的意境，是景有形、意有托、筆有思，墨有量，可謂“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的三種意境表現(xiàn)。而中國畫的意境，往往通過布局、筆法得到展現(xiàn)。

關(guān)鍵詞：寫形 著意 布局 筆法

中國畫實在是有趣，西洋畫大多注重解剖學(xué)和透視法等一系列有跡可循的客觀事物，用色極講究，背景又極富雕琢，中國山水畫卻一味是淡色濃色的墨筆勾勒，偶有艷色，也是極富中國特色的典雅端莊，什么景入了畫都仿佛已經(jīng)不是它本身，講到中國畫時我們時常會提到一個詞：意境。意境是與整幅畫的取景、布局、筆法相融合而遠出其上的追求，而中國山水畫的意境美，可以歸咎為一句話——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

一、中國山水畫意境美的表現(xiàn)

（一）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中國山水畫對于取景本身的把握

雖然中國山水畫以意為先，所追求的是“神”和“情”這一類虛無而高尚的東西，但山水畫本身依然保持著對景物客觀特征的描述和渲染，如黃公望的《富春山居圖》，描繪了富春江兩岸美景，雖對山和水進行了藝術(shù)加工，但大致是以現(xiàn)實存在的美景為出發(fā)點，無論山水畫再強調(diào)意境，很少有西方抽象畫派的極度加工極度放縱，“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表現(xiàn)的是中國畫的入畫基礎(chǔ)，即寫形，而如果強制剝離意境只針對景來說，中國畫的觀賞價值也是充分的。《富春山居圖》的縱橫山脈、小川孤舟、闊水細沙、枯苔緩坡，無不書寫著江南“山色有無中”的幽遠朦朧之美。中國山水畫的取意從不破壞形，山便是山，水便是水，哪怕對畫家生平和藝術(shù)的感悟知之甚少也不妨礙對景物本身的認(rèn)知和欣賞，斷不會如抽象畫派一般只得取意卻不知形為如何。

中國山水畫一切的意、神、情，都在景本身的基礎(chǔ)上建筑，畫者睹物思情，見物思人，得以妙手丹青，因此中國山水畫意境構(gòu)成的第一重，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中國山水畫在景中蘊含的初層意境

山水畫既然以“意境”二字著稱，其畫的優(yōu)劣便不是以“是否相像”這種外行常常奉為圭臬的宗旨來衡量的，中國文人以詩入畫，形神并重，在自然景色的延伸上創(chuàng)造出自然空靈的景象，這種景象的描繪構(gòu)成了整幅畫獨特的氣質(zhì)，在畫家的筆下，每幅畫都會彌漫著雖同源同宗卻截然不同的中國畫的氣韻和格調(diào)。隋朝展子虔的《游春圖》，畫作上端一角是重巒疊嶂、郁郁蔥蔥，山路蜿蜒而下，途半有婦人駐足;下端是虬根老樹，綿綿山丘，倆文人臨崖而立，神態(tài)躍然而出;畫中央灌之以大片空白，鮮有泛舟旅人，更是給山川平添了煙霧繚繞、水流清冽之感。而著色上多用青綠點墨，使得整個畫面更添生意，《游春圖》也因此更加描繪了春天寒意未退、百花待放的嬌媚之態(tài)。寫形為著意，在畫境中顯示氣韻，顯示自然的天人合一之感，是中國畫的初重意境。

（三）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中國山水畫的真正意境

山水畫創(chuàng)造的意境不光指的是畫本身的格調(diào)以及景物本身的氣韻，更多的是畫家對于理想的追求和人生的境界，官場之上，爾虞我詐，知己難逢，于是只得寄情畫中;仕途失意，皇土無緣，于是只得書畫以明志;隱居山林，山高水遠，清清淡淡卻也雅致安寧，于是畫作以抒其情。

畫家畫畫不為畫，觀者觀畫也不為畫，只是這些情結(jié)遐思都寄于山的每一筆溝壑，水的每一筆湍流。好的畫家總能夠在自然的山水中流露自己的情感，以至于“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因為景和情本身就是相融的，也正是因為其相融甚恰，才鑄就了中國山水畫獨特的意境美。

二、中國山水畫意境美的表達方式

（一）布局——中國山水畫意境美的骨架支持

山水畫的意境，首先不能忽略整幅畫的布局結(jié)構(gòu)。南宋院體畫家馬遠的畫作以獨特的構(gòu)圖方式別具一格。他的《寒江獨釣圖》畫面中只出現(xiàn)了一葉扁舟、坐在船頭專心于垂釣的漁翁和寥寥數(shù)筆的水波。畫作中大片的留白表現(xiàn)了江水的浩渺，水天一色的景象，更是凸顯了一個“獨”字，恰如其分地表現(xiàn)了柳宗元“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詩句的蕭瑟、寂寥之意境。如果說畫面中的扁舟、漁翁是實景，那么四周的留白便是虛像，虛像給予了人們無窮的想象。這種“以少勝多，計白當(dāng)黑”的布局理念對中國傳統(tǒng)山水畫產(chǎn)生了深遠的影響。

（二）筆法——中國山水畫意境美的經(jīng)脈載體

中國山水畫講究濃淡有致，下筆遒勁，潑墨又隨性而為，這些都是傳達意境的重要因素。《漁莊秋霽圖》是元代畫家倪瓚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耙莨P草草”的筆墨語言，將畫面靜寂、蒼涼、清寒之意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為數(shù)不多的實景中作者大多采用側(cè)鋒渴筆來皴擦。中景處留有大片的空白，更是增加了畫面的空寂感，營造出疏離、寧靜的意境，筆墨景象與主觀情感渾然一體。

三、結(jié)語

中國傳統(tǒng)繪畫中的“意境”是畫家對現(xiàn)實自然的物我合一，是藝術(shù)家內(nèi)在感悟的外在體現(xiàn)。意境是具象的“境”和抽象的“意”的辯證統(tǒng)一?！熬场庇邢?，而“意”無窮，“意境”是中國傳統(tǒng)繪畫的靈魂所在。

參考文獻

[1]王伯敏.中國美術(shù)通史[M].山東：山東教育出版社，1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