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讓經典成為“罌粟花”

袁則明

牛仔褲最早出現在19世紀的美國西部，一般染成藍色，其纖維學名是“人工改性纖維素”，含有化學添加劑，容易從環境中吸收化學物質，使布料變得柔軟、易去油污，甚至加熱到150℃也不發生顯著變化。牛仔褲因穿起來方便、舒適、耐久，所以一直風靡世界，被譽為“永不過時的經典”。

但是，牛仔褲的“名聲”近來不太好。2020年9月2日，加拿大多倫多大學的環境研究團隊在對北冰洋的沉積物進行采樣時，發現樣品中含有大量長度小于5毫米的藍色牛仔褲微纖維。因而，科學家們認為藍色牛仔褲微纖維并不會像其他纖維一樣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漸腐爛。嚴格地說，它們已經污染了北冰洋的環境。

為了驗證北冰洋出現的這種現象是否存在偶然性，研究人員分別從1500米的北極深海、多倫多郊區的休倫湖和安大略湖等淺水湖中各取部分沉積物樣品，結果發現每千克沉積物中含有的微纖維平均數分別為1930根、2490根和780根。在這些微纖維中，藍色牛仔褲微纖維占22%到57%。隨后，他們又在各大洋和地中海等海底取樣，同樣發現大量不足5毫米的藍色牛仔褲微纖維。

那么，這些藍色牛仔褲微纖維真的來自牛仔褲嗎？科學家們為此專門進行了實驗，他們分別對舊牛仔褲、新常規牛仔褲和新的輕微磨損的牛仔褲進行洗滌。結果發現，這三類含棉量均為99%的牛仔褲都出現了一個驚人的數字，每洗一條牛仔褲都會落下5萬至6萬根微纖維，并且不論新舊都沒有明顯差異。不過，這只是理論上的數據，因為，污水廠會進行垃圾處理。隨后，研究人員收集了兩個污水廠的水樣，發現只有83%到99%的微纖維經過濾后被固定，其余微纖維都逃離了出去。據科學家測算，僅兩個污水廠每天都要排放1億根牛仔褲微纖維到湖水里，這就形成一條可怕的微纖維“藍帶”。

這些微纖維隨著海洋一同流動，當流動速度過緩時，微纖維就會開始下沉，而大部分最終會被帶到北極。如果不能及時治理，那么，北極將會變成一個超大型垃圾堆。

目前，有科學家呼吁制衣業應該制造出不會釋放如此多微纖維的衣物，也有人考慮從源頭攔截。如德國運動品牌商開發了一種名為“Guppy Friend”的清洗袋，可以攔截99%的微纖維;國際海洋協會高級主任尼古拉斯·馬洛斯曾要求，每臺洗衣機都要安裝標準的污水濾芯，以阻止微纖維進入海洋。

那么，即便攔截有一定的成效，這些微纖維該如何處理呢？現在，很多國家的處理方式是將微纖維垃圾變成農民使用的固態生物廢料化肥。這些化肥能使土壤蓬松，濕度更大，但微纖維并未分解、腐爛，它們在田地里風干后，又會隨風而起，從陸地的上空飄入水中，成為微纖維進入海洋的另一種途徑。

微纖維對人類會造成什么樣的危害呢？據馬克·布朗等人研究，微纖維通常會和有害化學物或殺蟲劑結合，它們一旦進入人體，就可能積累在血液中形成血栓，降低肺容量，損壞人體細胞，出現炎癥、免疫系統受損，甚至導致癌癥等。

藍色牛仔褲的微纖維對人類生存的風險有多大，目前還沒有機構對其進行全面評估，但它對人類健康肯定有潛在影響。如果這個問題長期得不到解決，今后我們對待牛仔褲就只能像對待罌粟花那樣，雖然好看，卻不能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