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歸化角度談英漢翻譯中的四字格應用

摘? 要：四字格是翻譯中英譯漢常見的翻譯現象。中文本身就富含四字成語以及四字詞語，在英譯漢時采用四字成語、四字俗語可以更加接近漢語的語言效果，這也是典型的歸化體現。本文將以方華文翻譯的英國作家毛姆的作品《刀鋒》為例，從規劃角度談翻譯中的四字格，并分析評價中文四字格應用對于翻譯文本的效果。

關鍵詞：歸化;四字格;《刀鋒》

一、方華文及其譯本《刀鋒》介紹

方華文是著名的文學翻譯家。他的譯文語言精美，具有深厚的文學素養與翻譯功底。正因為如此，方華文會針對作品的體裁、原著的語言風格加以靈活翻譯，在譯本《刀鋒》中譯者多處使用四字格，采用通俗易懂的四字成語、俗語進行翻譯，這也體現了歸化的翻譯策略。

《刀鋒》作者薩默賽特·毛姆是英國著名小說家。《刀鋒》一書的故事背景發生在美國，第一次世界大戰后整個西方世界精神空虛，小說的主人公拉里是一名飛行員，戰爭中立下戰功，然而他放棄了與上流社會女孩伊莎貝爾結婚的計劃，開始四處流浪并且思考生命的意義。小說中對艾略特、伊莎貝爾、格雷、拉里的描寫展現了一戰后至經濟危機時各社會階層的生活。

二、翻譯中的歸化

歸化這個翻譯術語是由美國著名翻譯理論家Lawrence Venutti 于1995年在《譯者隱身》中提出來的。歸化是要把源語本土化，以目標語或譯文讀者為歸宿，采取目標語讀者所習慣的表達方式來傳達原文的內容。歸化翻譯要求譯者使用地道的語言。歸化翻譯有助于讀者更好地理解譯文，增強譯文的可讀性和欣賞性。

三、四字格與翻譯典型

呂叔湘（1963）曾指出“四音節好像一直都是漢語使用者非常愛好的語音段落，最早的詩集《詩經》里的詩以四音為主。啟蒙課本的《千字文》《百家姓》《李氏蒙求》《龍文鞭影》等等都是四音。流傳最廣的成語也是四言為多。馮樹鑒（1985）提出了“四字格”分為成語和根據一定語境靈活組合的普通詞語兩大類;張斌（1988）將四字短語稱之為類固定短語。“四字格”與“四詞格”的比較研究，如原蘇榮（2012）對漢語的“四字格”和英語的“四詞格”做了一定的分析。學者郭衛民（2009）對翻譯中漢語中的“四字格進行了運用研究。”漢語中的四字格在漢語中的使用頻率之高，是因其本身的優點決定的。它具有形式上整齊劃一、內容上言簡意賅、語音上悅耳上口的特點。在忠實于原文的基礎上，適當的運用四字格，能使譯文更加生動形象，從而使目標語讀者更容易獲得原文的內涵。方華文的《刀鋒》譯本中，有很多采用四字格的典型翻譯，可以清楚地看到四字格的語言效果。

例一：I have little story to tell and I end neither with a death nor a marriage. Death ends all things and so is the comprehensive conclusion of a story， but marriage finishes it very properly too and the sophisticated are ill-advised to sneer at what is by convention termed a happy ending.（The Razors Edge：1）

方譯：我所敘述的事情故事性不強，結局并非“一命嗚呼”或者“喜結連理”。死亡可以一了百了，通常講故事都是以此作為收場，但“喜結連理”也是一種十，恰當的結局。遇見世俗的所謂幸福美滿的大結局，奉勸那些老于世故者也不必嗤之以鼻。飲食男女嘛，本性使然，一切都盡在不言中。

這段話中方華文連續使用了“一命嗚呼”“喜結連理”“一了百了”“老于世故”“嗤之以鼻”等四字成語，最典型的是“a death nor a marriage”。“喜結連理”一詞語出《后漢書·安帝紀》“東平陸上言木連理”，后來比喻恩愛的夫妻結為連理。用這個成語來表達“marriage”，非常具有中國文化的特色，是典型的歸化譯法。“一命嗚呼”又具有“人生無常，自有天命”的喜劇效果，非常符合中國讀者的文化常識。

在另一個譯本中，知名譯者劉勇軍（《刀鋒》：1）將其譯為“既不是悲戚的死亡，也不是完美的婚姻”，周煦良（《刀鋒》：3）將其譯為“結局既不是死，也不是結婚”。首先方華文在四字格的選擇上有情感色彩，而且兩個四字成語的語序進行了調換，先講好的結局再講差的結局，比較符合中文的表達習慣。而周煦良的譯文略顯簡單，沒有表達出結局戲劇性的特點。劉勇軍的譯文“悲戚的死亡”與“完美的婚姻”加入了適當的修飾詞，也不失為一種好的譯法。

例二：In that I took a famous painter， Paul Gauguin， and， using the novelists privilege， devised a number of incidents to illustrate the character I had created on the suggestions afforded me by the scanty facts I knew about the French artist. In the present book I have attempted to do nothing of the kind.（The Razor s Edge：：1）

方譯：在那本書里，我塑造的主人公的原型是個名叫保羅. 高更的知名畫家。關于這位法國藝術家的生平我知之甚少，只是依據一星半點的事實，使用小說家的特權添枝加葉編造出一些情節加以渲染。在本書里，我無意如法炮制。

這一段文字的翻譯中，方華文把原文的長句分列為了幾個簡單句，“知之甚少”“一星半點”“添枝加葉”“如法炮制”使得譯文非常具有文學特色。譯者劉勇軍的譯文沒有使用任何四字格，文風顯得比較口語化，通俗易懂。相比較之下，方華文的譯文更加富有節奏感。

例三： He had taste and knowledge， and he did not mind admitting that in bygone years， when he first settled in Paris， he said given rich collectors who wanted to buy pictures the benefits of his device; and when through his social connections he heard that some impoverished nobleman， English or French， was disposed to sell a picture of first-rate quality he was glad to put him in touch with the directors of American museums who， he happened to know， were on the lookout for a fine example of such and such a master.（The Razors Edge：4）

方譯：他眼光獨特、學識淵博、不否認剛剛在巴黎安家的那些曾經為有意買畫的大款收藏家出過主意，助過他們一臂之力。在交際場上，他一旦耳聞某個英法破落貴族想出手一幅精品畫作，碰巧又知道哪個美國博物館的理事在訪求某某大師的優秀畫作，他便樂見其成，為之穿針引線。

這部分譯文中方華文使用了多處四字格，主要用來修飾小說中艾略特這個人物的性格特征，在小說中艾略特是一個靠販賣名畫巴結權貴發家的勢利眼，但作者對他的態度是中立友好的。“眼光獨到”“學識淵博”“樂見其成”“穿針引線”這些含褒義色彩的四字格都生動體現了譯者對文章情感色彩的把握，并且符合漢語的語言特征。

四、總結

方華文的譯本《刀鋒》中頻繁再現了四字格，相同文本的譯文在對比之中可以看出四字格使用的不同語言效果。總體來說，在文學作品的翻譯中，四字格的使用會增添作品的文學性，展現譯者深厚的語言功底，連續使用四字格讀起來更富有節奏感，言簡意賅。但是在一些文章段落也要注意揣摩原作者創作的語境，把握好語言的通俗易懂與文采斐然。

參考文獻

[1]Venuti，Lawrence. The Translators Invisibility：A History of Translation. London and New York：Routledge，1995.

[2]馮樹鑒.“四字格”在譯文中的運用[J].中國翻譯，1985（05）：19-22.

[3]郭衛民.英譯漢中漢語四字格的運用探索[J].山東外語教學，2009（04）：84-87.

[4]呂叔湘.現代漢語單雙音節問題初探[J].中國語文，1963（01）：10-22.

[5]薩默賽特·毛姆，周煦良譯.刀鋒[M].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12.

[6]薩默賽特·毛姆，方華文譯.刀鋒[M].南京：譯林出版社，2016.

[7]薩默賽特·毛姆，劉勇軍譯.刀鋒[M].海口：南海出版公司，2019.

[8]原蘇榮.漢語的“四字格”和英語的“四字格”比較研究[J].西安外國語大學學報，2017（25）：7-11.

[9]張斌.固定短語和類固定短語[J].世界漢語教學，1998（02）：65-67.

[10]朱賽萍.漢語的四字格[M].北京：北京語言大學出版社，2015.

作者簡介

馬晨晨（1997—），女，漢族，山東濟寧鄒城人，碩士在讀，研究方向：翻譯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