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瑋 秦國偉

摘 要:當前,實施鄉村振興戰略面臨傳統動力制約的瓶頸,農業勞動生產率、農業資本有機構成、農業部門剩余價值率、農業部門利潤率長期偏低,亟須完成以全要素生產率提高為核心的新增長動力的轉換,重構鄉村生產力布局、重組經濟社會發展要素、重塑城鄉關系與工農關系。應從政府和市場雙重角度,以改革創新強化制度性供給,優化公共資源、社會資源及制度資源的配置方式,推動城鄉要素自由流動、平等交換,提高農業全要素生產率和部門利潤率,擺脫農業發展的低水平均衡,實現鄉村發展動力轉換和全面振興。
關鍵詞:鄉村振興;農業資本;動力轉換
中圖分類號:F32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0751(2020)11-0077-05
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實施鄉村振興戰略,堅持農業農村優先發展。改革開放以來,
我國農業在工業化的輻射帶動下,以機械化、化學化、電氣化、水利化作為發展的主要動力。隨著我國逐步進入工業化中后期,農業機械化、化學化、電氣化、水利化基本完成。隨之而來的是農業污染、食品安全、增收乏力、農村凋敝等問題不斷顯現,反映出舊動力在應對新矛盾上的乏力。當前,我國經濟步入新常態,財政增收的壓力逐步加大,財政支持農業農村的力度雖然不減,但增幅逐年放緩,依靠財政資源投入的“輸血式”振興也面臨壓力。農業農村的發展與振興必須尋求新的內生動力,謀求一種自身的內生式發展,從而保證發展的可持續性。
一、鄉村發展的動力演進與鄉村振興的現實困境
1.改革開放以來鄉村發展的動力演進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鄉村發展的內在動力發生了多次變換。從動力來源及可適環境的匹配性來看,我國鄉村發展動力演進①大致可分為以下五個階段:
一是1978年至1988年,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改革是推動鄉村發展的主要動力。以家庭承包經營為基礎、統分結合的雙層經營體制極大地提升了農民的生產積極性和農業生產效率,解決了糧食產量問題,加之鄉鎮企業異軍突起,鄉村經濟得到初步發展。二是1988年至1998年,伴隨著農村改革紅利的消減,農業機械化水平、化肥農藥利用率大幅提高,農業生產技術進步顯著,專業合作組織發展、自發性土地流轉推動農業生產經營向市場化、規模化、產業化轉變,基層黨組織建設和鄉村治理體制的完善進一步加快了鄉村發展建設。三是1998年至2003年,國家大幅提高農產品收購價格,但實施糧食順價銷售未帶來顯著成效,糧食流通體制回歸市場化,農產品市場體系初步建立,小農村社經濟逐漸向市場經濟轉變。2001年加入WTO后,中國農產品市場與國際市場接軌。在國際市場的壓力下,中國農業市場化改革進一步推進。四是2003年至2012年,我國全面放開糧食收購市場,糧食價格由市場供求關系決定;政府加大財政支農力度,逐步減免農業稅費,并進行種糧直接補貼,實行農業價格保護,農民的生產積極性大幅提升,農產品產量、農民收入進入快速增長階段,農業投入要素隨之快速積累。與此同時,農村社會保障制度開始建立并逐步完善,逐漸形成城鄉一體化發展格局。五是2012年至今,實行農村土地“三權分置”,完善了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權能,提高了農村土地資源的配置效率,促進了農業實現適度規模經營?;A設施建設投入加大,農村公共事業穩步發展,鄉村居民福利水平顯著提升,生產方式的轉變改善了鄉村生態環境。隨著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推進,農業補貼政策指向不斷精準化,我國逐步走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鄉村振興道路。
總體來說,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工業化和城市化加速發展,鄉村向城市輸入了大量的資本和勞動力,鄉村地區人口結構、經濟結構、地域空間格局不斷發生變化,加劇了城鄉的不平衡發展以及農業農村的不充分發展?,F階段,需要發掘鄉村新的發展動力,重構鄉村生產力布局、重組經濟社會發展要素、重塑城鄉關系與工農關系,依托工業化、城鎮化的外部支持與鄉村發展內生動力的交互作用,構建鄉村發展的內生動力機制。
2.現階段鄉村振興面臨的現實困境
當前,我國鄉村振興新舊動力轉換正面臨著一系列新形勢、新任務、新要求與現實發展不平衡、不充分之間的矛盾與困境,突出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國家糧食安全戰略任務與當前農業發展動力不足之間的矛盾。2014年,中央一號文件《關于全面深化農村改革加快推進農業現代化的若干意見》提出:“綜合考慮國內資源環境條件、糧食供求格局和國際貿易環境變化,實施以我為主、立足國內、確保產能、適度進口、科技支撐的國家糧食安全戰略。”同時,該意見強調要更加注重農產品品質和質量安全,更加注重農業可持續發展。然而,在當前經濟增速放緩、產業結構轉型時期,農產品價格提升空間收窄,農民家庭經營收入和工資性收入增速下降,農民穩定增收難度不斷加大;我國農業生產經營水平和農業綜合生產效益仍然較低。2017年,我國農業勞動生產率為4630美元,僅為日本的115%、美國的926%。②我國農業生產規模相對分散、產業結構相對單一,農業發展動力不足。
(2)國際貿易形勢轉變與我國農業傳統農業產業競爭力不足之間的矛盾。在國內外農產品市場深度融合的趨勢下,我國農業生產成本日趨攀升,主要農產品國內外市場價格倒掛,部分農產品進口量逐年增加,傳統優勢農產品出口量逐年減少。與此同時,一些農產品面臨供求結構性失衡問題,大豆供需缺口逐漸擴大,玉米產量增速超需,部分農產品庫存積壓,有競爭力的優質專用農產品供給不足。我國農產品加工業總產值與農業總產值之比為23∶1,與發達國家的37∶1相比差距較大。③結構調整存在生產和經營慣性,調整農業產業結構仍是短板。
(3)農村勞動力加速轉移就業與農村發展人力資本不足之間的矛盾。2018到2019年,我國鄉村就業人員減少943萬人,城鎮就業人員增加828萬人。與此同時,第一產業對GDP的貢獻率降低了0.3個百分點,第二產業對GDP的貢獻率上升了2.4個百分點。2016年年末全國鄉村實用人才總量接近1900萬人,占鄉村就業人員總數的比例不足5%。④當前,鄉村人才梯隊出現斷層,單一生產型人才占比較多,缺乏具備綜合素質的復合創新型人才,農村勞動力結構無法滿足農村產業融合的現實需求。隨著工業化、城鎮化加速推進,農業兼業化、農村空心化、農民老齡化已成為現實難題,農業從業人員結構變化與現代農業發展需求矛盾日益突出。
(4)如期全面建成小康社會與深度貧困地區脫貧內生動力不足之間的矛盾。按每人每年2300元(2010年不變價)的農村貧困標準計算,2019年年末我國農村貧困人口為551萬人。⑤他們多集中于生態環境脆弱的偏遠山區、省際交界的邊緣區和少數民族聚居區等深度貧困地區。因遠離經濟增長極,交通運輸落后,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薄弱,這些地區內生發展動力嚴重不足,實現收入持續穩定增長難度加大。
(5)農業農村綠色發展要求與農村資源環境可持續能力不足之間的矛盾。《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年)》提出,以生態環境友好和資源永續利用為導向,推動形成農業綠色生產方式,實現投入品減量化、生產清潔化、廢棄物資源化、產業模式生態化,提高農業可持續發展能力。然而,現階段我國農業資源環境問題日益突出。2014年我國人均可再生內陸淡水資源為2062立方米,僅相當于世界平均水平的35%,且存在地下水超采問題;2016年我國人均耕地為0.09公頃,僅占世界平均水平的47%⑥,且部分地區耕地基礎地力持續下降,農業資源硬約束加劇;工業和城市污染向農業農村滲透,農業面源污染問題加劇,農產品安全風險增加;農業資源利用率低,農業可持續發展面臨挑戰。
(6)鄉村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與農村基層治理能力不足之間的矛盾。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加強農村基層工作,健全自治、法治、德治相結合的鄉村治理體系?!多l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年)》也對鄉村治理提出了具體的要求。然而,2016年,我國建有綜合服務站的村占比只有14.3%,村黨組織書記兼任村委會主任的村占比為30%,有村規民約的村占比為98%,集體經濟強村比重只有5.3%。⑦現實中農村基層治理體系缺失,與建立黨委領導、政府負責、社會協同、公眾參與、法治保障的現代鄉村社會治理體制的要求存在明顯的能力差距。
二、鄉村振興困境成因:傳統動力作用消減
工業化前期,以機械化、電氣化、化學化、水利化為主要動力的傳統農業發展動力本質上是通過工業資本注入方式來提高農業資本有機構成的,從而提高農業勞動生產率,促進農業農村升級發展。但在工業化中后期,這一傳統動力已面臨動力消減、后勁不足的現實問題,長期的化學化發展雖然提高了農作物產量,但土壤板結、食品污染、生態破壞等問題已經成為制約農業勞動生產率進一步提高的障礙,鄉村發展的傳統動力已經不適應新時代鄉村振興的新要求。從政治經濟學理論視角來看,決定農業勞動生產率高低的因素主要有兩個:一是生產力。其表現在科技層面,體現人與物的關系??萍及l展帶來生產工具的改進,繼而帶來人類改造自然能力的提高。在農業生產領域,農業科技的創新發展以及農業科學研究成果在農業生產中的應用情況決定了農業生產率的高低。二是生產關系。其表現在制度層面,體現人與人的關系。制度的內在規定性是生產資料的占有關系,即資源的配置方式,初始配置和交換方式會影響社會福利分配的公平。如果某一部門(如農業部門)的收益能力長期被抑制,那么該部門會表現出生產萎縮和技術改進低迷,即人與人的關系制約了人與物關系的改進。在農業部門,農業勞動組織形式和農業生產經營單位的管理水平也間接影響了農業勞動生產率的提高。本文參考吳未雙⑧的方法,利用宏觀統計數據,按照剩余價值率和部門利潤率計算方法,計算2003—2018年我國農業勞動生產率、資本有機構成、剩余價值率與利潤率(見表1)⑨,比較其與第二產業部門、第三產業部門的剩余價值率和利潤率的情況,由此分析2000年以來尤其是實行工業反哺農業政策以來我國農業部門的勞動生產率變化情況以及影響這種變化的主要原因。我國農業農村發展面臨的傳統動力不足,既有工業社會發展的普遍性原因,也有社會體制發展帶來的特殊性原因。究其根本,農業部門內部問題是發展動力不足的深層原因。
1.農業科技創新動力不足,農業勞動生產率長期偏低
農業勞動生產率是衡量農業勞動者生產效率的重要指標,反映平均每個農業勞動者在單位時間內生產的農產品量或產值,或生產單位農產品消耗的勞動時間。本文采用每年度第一產業產值年增加值與第一產業就業人數的比值來計算農業勞動生產率。結果顯示,我國農業勞動生產率水平不斷提高,由2003年的4687.3元/人增加到2018年的31960.2元/人,增長了5.8倍。但這一數值與美、日等農業發達國家相比仍存在差距。1980年日本農業工人人均增加值已達11358美元,美國為12167美元。⑩可以說,中國農業勞動生產率仍處于農業農村現代化進程中的起步階段。一方面,這與我國農業科技創新動力不足有直接關系。農業的大型機械化、智能化、數字化能力不足。另一方面,這與我國人多地少、小農戶數量較多的基本國情有關。受制于戶籍制度影響,農業的規模化、產業化能力較弱,農業勞動組織管理滯后,從而導致新興資本注入力量不足。勞動力尤其是小農戶轉移入城不夠,也致使農業勞動生產率長期偏低,農產品的國際競爭力也較弱。
2.新興產業資本注入動力不足,農業資本有機構成(c/v)偏低
馬克思將由資本技術構成決定的并反映技術構成變化的資本價值構成稱為資本的有機構成,農業資本有機構成在數值上等于農業生產經營過程中所消耗的不變資本與可變資本的比值(c/v)。從表1中可以看出,我國農業資本有機構成從2003年的36.662上升到2018年的64.296,已有較大幅度提高,但與發達國家相比仍有較大差距。我國農業資本有機構成偏低的因素主要包括:其一,農業科技和物質裝備水平低。目前我國農業生產過程的專業化、標準化、信息化水平不高,低成本、易推廣的技術準備不足,物聯網、云計算、人工智能等先進技術尚未在農產品耕、種、管、收等環節得到推廣應用,我國農業科技成果轉化率僅為發達國家的一半左右,農業生產機械化率僅為70%左右,農業技術應用長期處于低水平均衡狀態。其二,農業粗放式經營。我國耕地、水資源等自然資源利用率均較低。全國耕地面積由2011年的13523.86萬公頃減少到2015年的13499.87萬公頃;2015年,全國耕地平均質量等別為9.96等,中等及低等耕地占全國耕地面積的70.5%;目前,我國農田灌溉水有效利用系數為0.542,與發達國家0.7以上的利用水平存在較大差距。[B11]我國畝均化肥用量約為世界平均水平的2.7倍,有機肥利用率均不足40%,農藥平均利用率僅為35%。[B12]粗放型的生產方式不僅增加了生產成本,還造成了嚴重的農業面源污染,降低了農產品的產量與質量。
3.人力資本提升能力不足,農業部門剩余價值率(m/v)相對偏低
從表1中可以看出,2003—2018年,我國農業部門剩余價值率(m/v)從50.6上升到68.5,其間有所波動,但整體仍然不高。其原因可能是:其一,農業勞動力整體素質偏低。2016年第三次全國農業普查數據顯示,全國農業生產經營者中年齡在55歲及以上的占33.6%,受教育程度為初中及以下的占91.8%。[B13]這嚴重制約了農業勞動者素質的提升。農業生產分工專業化水平不足,農業勞動者生產技術水平和勞動熟練程度均有待提升。其二,土地規模化經營不足。我國農業戶均耕地面積僅有7畝多,大體相當于歐盟的1/40、美國的1/400。[B14]小農生產的土地細碎化、分散化,增加了機械作業的難度和使用費用,農戶缺乏投資農機的正向激勵,同時加大了社會化服務的實施難度,難以發展適度規模經營,形不成土地規模效益。其三,農民生產經營活動缺乏規范化管理。這導致農業組織化程度處于較低水平,未形成標準化、集約化生產經營模式,進而造成農業資本投資收益率明顯低于其他行業,難以完成本部門的資本積累,更難吸引社會資本的進入。
4.農業公共資源投入力量不足,農業部門利潤率[m/(c+v)]長期偏低
從表1中可知,我國農業部門利潤率長期維持在1.345—1.411之間,遠低于工業部門和服務業部門。不考慮政府補貼,2018年主要谷物單位面積平均利潤為-2547元/公頃,連續4年出現虧損額擴大的情況;單位面積成本利潤率為-14.49%,單位面積虧損程度為1978年以來的最嚴重年度。[B15]農業利潤率長期偏低,反映了我國對農業公共資源的投入力量不足,農業社會化服務體系不健全,農業生產性、經營性服務長期供給不足且服務能力低下。一方面,勞動力、原材料、能源價格大幅上漲推高農業生產經營成本。2015年,我國玉米、稻谷、小麥、大豆、棉花人工成本分別為美國的14.78倍、4.11倍、16.33倍、8.5倍、28.23倍,畝均土地成本分別高出美國的29.86%、34.28%、194.77%、55.45%、200.51%。[B16]而我國目前的農業社會化服務供給以農機、技術、農資服務為主,作業服務、質量服務、物流服務、品牌服務等僅占其中的20%左右,難以滿足生產經營主體的多元化需求;我國農產品流通成本占總成本的40%左右,發達國家則一般控制在10%以內。[B17]另一方面,我國農產品結構較為單一,面臨結構性過剩問題。農產品市場價格持續走低,農產品受到成本與價格的雙重擠壓,部分農產品出現國內外價格倒掛現象,進一步壓縮了農業部門的利潤。
三、鄉村振興困境破局:實現新型動力轉換
推進鄉村振興戰略,實現現代農村發展的動力轉換,關鍵在于充分發揮生產關系對于生產力的促進作用及人自身這一生產力核心要素的主觀能動作用,破除制度障礙,促進資源要素在城鄉之間的自由流動,實現從單要素生產率提高為核心的舊動力向以全要素生產率提高為核心的新增長動力的轉換。
1.積累農業物質資本,為農村新興產業發展注入動力
以開放的姿態興農業、建農村,積極穩妥推進城市資本、工商業資本下鄉,促進農業物質資本積累,推進智能化、數字化、現代化的農業產業發展,推動傳統農業的自然動力、人工動力、機械動力、化學動力逐步向現代農業的數字動力、信息動力、光電動力轉型。一是改革現行農村土地制度、宅基地制度。推進農地所有權、承包權、經營權以及宅基地所有權、資格權、使用權的“三權分置”,破除城鄉建設用地同地不同權不同價的土地價值評估機制,推進城鄉建設用地指標增減掛鉤機制,逐步放開宅基地使用權轉讓,推進城鄉土地要素收益平等化,為新興產業資本注入動力。二是改革現行戶籍制度。推進農村轉移人口市民化,逐步減少農業人口,促進農業發展規?;?、產業化、現代化,提高農業勞動生產率,提升農業資本效率,為農業資本積累提供條件。三是推進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培育數字化、信息化、智能化的現代鄉村新興產業,形成充分利用自身資源并符合市場需要的產業結構,發展現代有機農業,為農業的價值實現提供空間,提高農業部門利潤率。
2.積累農村生態資本,增強綠色經濟發展動力
積極轉變農業生產方式和農村生活方式,恢復并積累農村的生態資本。一是增加農產品的生態附加值,改進循環農業、有機農業的生產方式,并以市場自由定價方式保障生態有機產品的附加價值實現。二是加大財政對農村生態環境保護的投入力度,改善農村的綠色基礎設施和綠色公共服務,建設環境優美的美麗鄉村,并使其逐步向鄉村旅游、農場采摘、自然保護、景觀保護等新功能、新業態拓展,成為社會綠色經濟的發展動力。三是統籌構建鄉村生態空間與居民生產生活生態功能布局,結合地形地貌、村莊布局、山河水系等因素,使人與自然的相處更為科學合理,既有利于生態保護,又有利于綠色發展。四是在鄉村發展中建設生態文明,重新審視綠色鄉村的文化價值、鄉愁價值、民俗價值,將人與自然和諧共處的理念轉化為經濟價值,滿足人們對美麗鄉村、生態鄉村、田園鄉村、富裕鄉村的發展訴求。
3.積累農村人力資本,提升鄉村創新創業能力
積累農村人力資本,通過優化鄉村人才資源配置,改變城鄉勞動力單向流動格局,促進城市人才向鄉村流動,培育鄉村本地人才,激發農村創新創業活力。一是建立人才引進機制,根據農村產業發展需要,落實更多優惠政策,引導高校畢業生到農村創業興業,逐步完善農民工返鄉創業支持政策和服務體系。二是建立本地人才培養機制,通過培育新型經營主體、新型職業農民、村民自治集體組織管理者等新型農業從業人才和管理人才以及農村非遺傳承人、教育工作者、旅游服務者、旅游服務經理等專業人才,提升農業經營和農村管理效率,使鄉村產業和管理走向現代化管理發展道路。三是聚焦人才培育與提升,探索人才振興的配套政策,設立人才基金,暢通人才政策咨詢、手續辦理通道,開創人才社保轉移、社保覆蓋、社保補貼等新政,鼓勵外來人才以新村民身份帶動鄉村創業,讓村民留鄉興鄉。
4.提升鄉村綜合治理能力,完善鄉村治理體系
建立鄉村治理法治、德治和自治相結合的善治模式,推進鄉村治理能力和治理體系現代化。一是加強法治保障。用法治思維和法制方式化解社會矛盾,將集體資源管理、鄉村治安、環境治理、糾紛調處、文明新風等寫入村規民約,形成約束村民的行為規范。二是探索發揮德治的治理機制。在加強經濟社會建設、弘揚鄉里優良文化、維護公序良俗方面,可設置鄉賢參事會等載體,鼓勵民眾參與各種道德問題的討論,讓民眾在討論中形成道德共識和輿論壓力。三是完善自治體系。一方面,完善農戶參與決策咨詢機制,充分尊重農戶的主體地位,讓其充分參與鄉村振興的各項決策,使其成為名副其實的決策主體;另一方面,強化農民的集體經濟參與機制,不斷提升鄉村治理水平,通過構建共建共享機制,使農民公平合理地分享現代化發展成果。
5.提升公共資源投入動力,提高農民福利水平
提升公共資源的投入動力,帶動農村生產關系、農業生產經營主體等諸多要素的深度革新,提高農民福利水平。一是加大對解決相對貧困的財政支持,培育農村發展新業態,增強脫貧攻堅的產業支撐。二是加大農村基礎設施建設投入,健全村莊基礎設施建管長效機制,逐步將管護費用納入財政預算,補齊農村人居環境突出短板。三是建立城鄉統籌的基本公共服務經費投入機制,改善教育、醫療、衛生、交通、信息、郵政等公共服務設施,推進城鄉基本公共服務標準統一、制度并軌,實現從形式上的普惠向實質上的公平轉變。四是完善農業支持保護制度,構建新型農業補貼政策體系,設立鄉村就業創業引導基金,健全農業信貸擔保費率補助和以獎代補機制,建立縣域銀行業金融機構服務“三農”的激勵約束機制,推進農業大災保險試點和“保險+期貨”試點。五是優先保障資金,優化農業農村發展環境,提升農業現代化經營水平,提高新型經營主體的市場競爭力和小農戶的生產經營能力,構建農業農村現代化發展格局。
注釋
①嚴格來說,鄉村振興是鄉村發展到一定時期的一個特定階段,尤其是工業化中后期,鄉村發展明顯滯后于城市發展這種特定語境下的鄉村發展戰略思路,即鄉村振興的時間線要短于鄉村發展。本文論述的時間線是當前一個階段。在此階段,鄉村發展的戰略任務即是鄉村振興,鄉村發展面臨的動力轉換問題即是鄉村振興面臨的動力轉換問題。因此,本文視同在當前時間線下,這兩者的語義等同,在文中不做特別區分。
②馬曉河:《構建優先發展機制推進農業農村全面現代化》,《經濟縱橫》2019年第2期。
③萬寶瑞:《中國農業發展面臨戰略抉擇》,《求是》2016年第24期。
④此數據根據國家統計局數據庫公布的數據計算所得。
⑤《中華人民共和國2019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國家統計局網站,http://www.stats.gov.cn/tjsj/zxfb/202002/t20200228_1728913.html,2020年2月28日。
⑥此數據根據世界銀行統計數據庫公布的數據計算所得。
⑦《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年)》,中央人民政府網站,http://www.gov.cn/gongbao/content/2018/content_5331958.htm,2018年9月26日。
⑧吳未雙等:《馬克思平均利潤率下降規律的中國解釋——兼對第一產業長期低洼效應的原因剖析》,《全國高等財經院?!促Y本論〉研究會2014年學術研討會論文匯編(下)》,2014年,第446—453頁。
⑨本文主要指標的計算方法為:M(農業剩余價值率)=(全國農林牧漁業增加值-農林牧漁業職工工資總額-固定資產折舊)/農林牧漁業職工工資總額;q(農業資本有機構成)=(全國農林牧漁業總產值-全國農林牧漁業增加值)/農林牧漁業職工工資總額;P(利潤率)=M/(q+1)。
⑩《中國農業科學院關于〈全國農業現代化評價結果〉的公示》,農業部網站,http://jiuban.moa.gov.cn/fwllm/hxgg/201711/t20171117_5903945.htm,2017年11月24日。
[B11]吉文:《讓農業“水龍頭”發揮更大效應》,《農村·農業·農民》(A版)2018年第8期。
[B12]《農業部關于印發〈到2020年化肥使用量零增長行動方案〉和〈到2020年農藥使用量零增長行動方案〉的通知》,農業部網站,http://jiuban.moa.gov.cn/zwllm/tzgg/tz/201503/t20150318_4444765.htm,2015年3月18日。
[B13]《第三次全國農業普查主要數據公報(第五號)》,國家統計局網站,http://www.stats.gov.cn/tjsj/tjgb/nypcgb/qgnypcgb/201712/t20171215_1563599.html,2017年12月16日。
[B14]韓長賦:《全面推進 重點突破 加快實現農業現代化》,環球網,https://www.sohu.com/a/116866254_162522,2016年10月22日。
[B15]《2018年中國農業和農村形勢分析及經濟社會發展建議》,搜狐網,https://m.sohu.com/a/289798424_498750,2019年1月18日。
[B16]張云華:《中國農業已邁入高成本時代 如何提升競爭力》,《農村經營管理》2017年第6期。
[B17]《中國農產品流通行業發展模式與投資分析》,搜狐網,https://www.sohu.com/a/159594305_806601,2017年7月24日。
責任編輯:隨 園
Dilemma and Breakthrough: Power Conversion and Realization Path of Rural Revitalization
Dong Wei?? Qin Guowei
Abstract:At present, the implementation of the Rural Revitalization Strategy is facing the bottleneck of traditional power constraints. The agricultural labor productivity, the organic composition of agricultural capital, the surplus value rate of agricultural sector and the profit rate of the agricultural sector have been low for a long time. It is urgent to complete the transformation of new growth with the improvement of 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 as the core, reconstruct the distribution of rural productivity, reorganize economic and social development factors, and reshap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urban and rural areas an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workers and farmers. We should strengthen the institutional supply through reform and innovation, optimize the allocation of public resources, social resources and institutional resources, promote the free flow and equal exchange of urban and rural factors, improve the agricultural 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 and departmental profit rate, get rid of the low-level equilibrium of agricultural development, and thus realize the transformation of rural development power and comprehensive revitalization.
Key words:rural revitalization; agricultural capital; power convers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