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天氣里落單的鳥

嚴瓊麗

發呆

天空一無所有的時候，我的口袋里匯聚了江河

我愛自己被搬空的心臟

我不追尋任何一只

企圖驚醒我的飛蛾

我的生命如此有限，我愛自己的時間有限

天空閃電的時候，我驚恐

我也扯開被子，安靜地坐著

白天經歷的一切都煙消云散了

天空布滿了武器，作為弱者

我不愿繳械投降，與它對峙

搬空自己，直到風暴平息

雨水天氣里落單的鳥

所有的生冷名詞

都生冷地有幅度

雨水天氣里本沒有鳥

偏偏我就望見一只

它越飛越近

快要停到我瞳孔上的時候

我猛地被撲翅的聲音驚倒

昏迷不醒

野象

驚醒了，野象匿跡了

它怎么可能追我至破舊的茅廁？

而這一切都在夢里趕在一個陌生閉塞的

破舊村莊

它攆著我，柱子一樣的四條腿欲踏破

層層黃灰

我從石頭堆轉移到土坯房的縫隙間

它來勢洶洶

卻未曾毀過一瓦一樹

它追上我，我豈敢給它對視的機會

它的鼻子明明可以卷起所有秘密

為什么還要對我窮追不舍

卻又不忍傷害我

與一些遙不可及的事物，道別

從混沌的塵世醒來

我依舊相信美好，但是遠方的海浪聲

容許我最后一次站在高處

淺淺地彎腰，向你道別

就像愛著月光的唐代詩人

他們會在花前淺酌，會為這遙不可及的星體

造詞遣句

我也會在樹尖上，盛下一碗露水

朝著你傷感的地方

將傷感全部打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