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笑很傾城

顧漫

背景簡介：肖奈（網名一笑奈何）在網吧對貝微微一見鐘情，當時，同是網游高手的貝微微正在電腦前有條不紊地指揮戰斗，打了一場以弱勝強的輝煌戰役，完全沒意識到愛神小天使近在身側……隨后，校園王子＋游戲高手＋籃球游泳全能優等生＋游戲公司總策劃人肖奈大神，開始了網上網下全方位捕獵美人心的行動……

一

網上，一笑奈何輕描淡寫地說：“我們見面談吧。”

為了表示自己很有誠意見面，微微主動問：“在哪里見？

我在A大，你也在本市吧？”雖然從沒問過彼此的詳細信息，但言談之中總有蛛絲馬跡，奈何肯定也是猜到她在本市才會約她見面的吧。

“嗯，我在。”奈何淡淡應道，“我去A大接你，你什么時候有空？”

微微被這個“接”字震住了：“我明天考完試，五點半以后就有空了。”

“六點我在A大東門等你？”

“五點半吧。”省得還要多等半小時。話說奈何似乎對A大很熟啊，腦子里模糊地掠過這個念頭，微微沒怎么思考就把五點半這幾個字打了出去，然后就愣了，是不是表現得太急切了啊？

越想越不好意思，敲定時間地點后，微微扔下一句“有事我先下”就離了線，然后坐著對電腦發呆，一會兒又蹲著對衣柜發呆……

六級考試異常順利，做完卷子檢查完畢，才五點十分不到。

微微望著答題卡神游，原本因為考試而沉靜下來的心漸漸不安分起來。她果斷提前交了卷。

從考場出來，微微深深呼了一口氣。奈何應該在來A大的路上了吧，他現在……也會像她這樣緊張嗎？

走在校園大道上，微微一會兒腳步輕快，一會兒步伐遲緩，就如同她的心情，一時雀躍，一時又忐忑。手里緊握的是寫著奈何手機號碼的紙片，其實號碼她都已經背下來了，但生怕到時候記錯。

考試還沒結束，東門附近的人不多，微微老遠就眺望起來，沒看到任何形似奈何的人，卻吃驚地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物——肖奈？那個站在門外柳樹旁的人是肖奈吧？誰這么有面子，居然讓肖奈大神這么等。

腦中這樣想著，微微自動走向大門的另一邊，她可沒勇氣和校園風云人物肖奈站在一塊兒。

而就在這時，肖奈竟若有所察般地抬眸向她看來。

微微腳步一頓，視線不經意地與他相觸。不記得是誰說過——肖奈站在何處，何處便霎時成為風景，非關外貌，氣質使然爾。果然，肖奈不過是靜靜站在那兒，那一片的氣場仿佛都不一樣了，帶著一種與世隔絕的清雅悠遠。

微微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低頭走路，可是總覺得……

忍不住又抬頭……竟然再度對上肖奈的目光。他仍然靜靜注視著她，目光淡淡，卻未有分秒稍離，這幾乎給了微微一種錯覺——他在等她。

怎么可能呢？難道肖大神見過她？知道她也是計算機系的，所以朝她多看了兩眼？嗯，這個想法比較合理，那要不要跟他打個招呼呢，畢竟是同系的師兄來著。可是……會不會被當成搭訕啊？抓狂！

到底沒能抵抗住這樣長時間注視的壓力，做好被反問“你是誰”的準備，微微停下腳步，鼓起勇氣打招呼：“肖師兄，好巧。”

一秒，兩秒，三秒……沒有回應。

微微尷尬極了，心想自己怎么這么沉不住氣，直接走過去就好了嘛，打什么招呼啊，現在被冷凍了吧……

胡思亂想著，卻見肖奈稍稍彎起嘴角，黑眸中竟蘊藏了一點笑意。“不巧。”他徐徐道，“我在等你。”

二

考試結束，校門口的人多了起來，幾乎人人走過這對外表出色的男女時，都會多看兩眼。然而微微卻對這些目光渾然不覺，因為在肖奈出聲的一剎那，她已經穿越到了外太空。

我在等你……在等你……等你……

微微迷惑地看著眼前人，他的眼眸里有著夕陽的碎影，柔和到不真實，他的姿態寧靜而充滿耐心……

微微動了動唇：“你是……

一笑奈何？”

“是我。”

奈何肖奈奈何肖奈奈何肖奈……這兩個名字在她腦海里不停旋轉，可就是無法重合。奈何怎么會是肖奈呢？雖然奈何也很神，可從沒想過他會這么神啊！

而且，他又是怎么認出她的？

太多驚訝，太多問題，微微反而一個都問不出來。手里的小紙片快被捏碎，她現在最想做的是沖到電話亭去撥那個手機號，看看肖奈的手機會不會響起來……

肖奈眸中笑意更濃，說：“走吧，先去吃飯。”他舉步向學校里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認真地問：“微微，你吃不吃魚？”

好吧，微微被肖奈如此自然的一聲“微微”給震懾了。

肖奈帶著她七拐八彎地走到教工住宅區一個老舊的小店里。

剛坐下，一位滿臉笑容的阿姨就把一大盆魚湯放到了他們桌上。

微微望著眼前巨大的一盆魚頭湯發呆。肖奈姿態從容地拿起勺子盛湯：“江阿姨不會說話，不過做的菜味道很好，我父母不善下廚，我從小不是吃食堂就是在這里。”

咦，大神的童年？微微被震麻的心因為八卦稍稍復蘇了一點。肖奈瞥見她亮亮的眼睛，心中一笑，問：“還要吃點什么？”

微微搖了搖頭，努力找別的話題：“肖教授嗎？我選修過肖教授的課。”

肖奈面無表情：“有沒有睡著？”

“……”微微。大神同學，雖然肖教授的課的確，呃，學術了一點，可他好歹是你爹，你不要這么直接吧？

“其實肖教授講過一些他們考古的經歷，還是挺有趣的。”

微微說完，默默低頭喝湯，肖教授我盡了師生情誼了啊，奈何你兒子太不給面子……

微微自己也沒察覺，寥寥數語間，她已經放松了不少。

戳著魚骨頭，微微發現肖奈居然把整個魚頭都盛給了她。一抬頭，便看到對面的肖奈正望她，俊眉朗朗，目光灼灼。久違的心跳君湊熱鬧似的蹦了出來，怦怦地猛跳了兩下。

飯桌上一時沉寂下來，空氣中彌漫著異樣的氣氛。

一陣手機鈴聲打破了沉默。

鈴聲剛響起微微就覺得耳熟，馬上意識到，居然是網游里她和奈何初次相識時的那段笛音。然后便見肖奈拿出了手機。微微還怔怔的，大神居然用這個做鈴聲？

肖奈按下接聽，粗獷的男聲從電話那邊傳來：“老三，你在哪呢？今天告別賽還來不來？”

“不是七點嗎？時間還早。”

“早點來熱熱身啊，你今天不是沒事嗎？”

“有事。”

“啊？什么事？”

肖奈平淡地說：“約會。”

手機那邊沉寂了一會兒，之后似乎換了個人，喊得比剛剛那人還大聲：“老三，你在約會？

帶她來帶她來！”

“我問問她愿不愿意。”肖奈鎮定地看向微微，“我們系大四的籃球告別賽，去不去看？”

被“約會”兩字震得魂飛天外的微微無意識地點點頭，肖奈平靜地對手機那邊說：“一會兒我帶她過去。”

結賬后走出小店，肖奈讓微微在原地等他，他回家取車。魂飛天外的微微想，哎，大神家就在附近嗎？

遠遠的，肖奈踩著自行車過來。魂飛天外的微微想，原來大神不只騎白馬帥，連騎自行車都帥啊……

肖奈單腳停車，說：“上車。”

瞬間她的三魂七魄全回來了！看看自行車，看看大神，她結巴了：“這個、這個，我……”

“怎么了？”

“……你帶我？”

“嗯，這么遠難道走著去？”

籃球館這么遠走過去當然很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你帶我啊！

以大神肖奈大大的知名度，再加上校花微微小小的知名度，這樣沿著校園中軸線一騎，估計馬上就有粉色流言出現了吧！雖然他們似乎、依稀、仿佛的確有在朝著粉色邁進的嫌疑，但是現在、目前、眼下絕對純白得比綿羊還白啊……

“別人看到會誤會的。”微微努力婉拒，耳朵都紅了起來。

“誤會？”

“誤會我們是，呃，那種關系……”

肖奈望著她，半晌不語，終于緩緩開口：“我們什么時候不是那種關系了？”

三

落日余暉照在肖奈身上，為他鍍上一層虛幻的光影，微微望著他如墨染的眉，已經完全傻了。他們……什么時候是那種關系了啊？可是話說回來，當初她就是打著搞定大神的主意來的，現在升級版大神這樣放話，她不接受豈不是很吃虧？

接受很吃虧，不接受也吃虧，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眼看大腦程序就要陷入死循環，微微連忙對自己喊了聲“停”！不要想了！就當沒聽到，把它當病毒隔離……

努力地催眠自己之后，微微故作鎮定地迎向肖奈的視線：“既然時間快來不及了，那就騎車吧……”

“微微。”

“嗯？”

“其實我車技還不錯。所以，你的表情不用這么，”肖奈定定看著她，慢慢地說，“視死如歸。”

“……”

帶著“不就是游街嗎”的健康心態，微微坐上車后座。剛坐上，她就后悔了，今天穿的是短裙……雖然不至于走光，卻絕對引人注目，自行車才行駛了幾分鐘，竟已惹來不少異樣的目光。

微微快要跳下車淚奔了，腿下意識往短裙里面縮。

肖奈猛地剎住了車：“我去買點東西。”

微微望著他挺拔的背影走向路邊小店，一會兒便提著一大袋東西回來：“給你，飲料，今天的菜太咸，一會兒你會渴。”

菜不咸啊，而且就算咸也不用買這么多吧，除了飲料還有零食。微微抱著那一大袋東西有點疑惑，不過重新坐上車后，她就發現這袋東西的好處了，嘿嘿嘿，正好拿來遮腿。

夏日傍晚的清風徐徐吹來，自行車穿過夕陽投下的光影，穿過一棵棵茂盛的綠樹，行駛在寬敞的校園大道上……一切都那么美好。

微微想，我要勇敢點。肖奈，肖奈又怎么了？以后他才是肖奈，現在他對她來說，更多的是奈何，而她，喜歡他。

前方不遠處是一處向上的斜坡，微微抿了抿嘴，抬起手，輕輕地、牢牢地抓住了前面人的衣服。

車速忽然慢了一下。

微微的嘴角悄悄揚起，另一只手抱緊了那一大包零食。

（摘自《微微一笑很傾城》，江蘇文藝出版社，豆薇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