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 衛,曹兵偉,張文君
(1.中國農藥工業協會,北京 100125;2.農業農村部農藥檢定所, 北京 100125)
糧食是全球社會穩定發展的重要保障,糧食安全是國家安全的重要基礎。在人口增長、經濟增長和技術進步等因素驅動下,全球糧食生產與消費將持續增長,到2035 年全球糧食安全形勢總體狀況會將得到改善,但全球糧食貿易流向會出現變化,區域間不平衡問題也更趨突出,部分地區糧食安全形勢仍然嚴峻。從國內來看,預計我國在2030~2035年到達糧食消費峰值;受國內資源環境約束的影響,糧食生產增長空間有限,中國對國際糧食市場的結構性依賴程度還將上升。全球糧食安全形勢的變化既為中國發揮優勢、利用全球資源滿足全球農業投入品市場提供了機遇,也對中國提升農業國際合作能力提出了挑戰。作物保護是保障糧食安全的重要手段,農藥作為作物保護重要產品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我國作為全球最大的農藥生產國和輸出國,應順應國際糧食安全形勢變化的客觀趨勢,發揮產業鏈配套完整的優勢,抓住“一帶一路”等重大戰略機遇,按照“布局全球,突出重點,內外并重,強化支撐” 的總體思路,轉變以原藥出口為主的現有模式,利用優勢技術、較充沛的資金、國外長期合作伙伴等優勢布局全球,調整農藥出口結構,加快在國外自主品牌和渠道建設,真正做到由大轉強,為全球糧食安全發揮積極作用。
全球作物用農藥市值不斷發展提高。從2000年的300億美元,波動發展至2019年676.29億億美元(Phillips McDougall公司數據),年均增長3.5%。21世紀以來,全球農藥產業鏈成本等逐步優化的布局演進,由于中國制造業成本和產業鏈配套穩定性等優勢,歐美農藥跨國公司逐步把農藥制造產能轉移到中國,中國農藥產量以7.1%的年均增長速度發展,成為全球農藥第一生產大國、第三消費大國,并繼續發展,成為全球農藥生產鏈條的最關鍵樞紐,是全球唯一具備從原料到終端產品大規模、全產業鏈制造能力的非專利農藥生產國。目前出口約占我國農藥行業總產值的60%,占全球市場30%~40%份額,行業發展對出口貿易依存度不斷加強。
我國現有農藥生產企業2 200家,其中,有原藥登記的778家;可生產600多個品種,常年生產的品種300多個。據中國農藥工業協會統計,2019年農藥原藥生產量(折百)151.64萬噸,其中,除草劑99.7萬噸,殺蟲劑30.66萬噸,殺菌劑18.74萬噸,植物生長調節劑2.12萬噸,其他0.42萬噸。英國Agrow公布的2018年度全球農化公司20強名單中,穎泰生物、濰坊潤豐、南京紅太陽、福華通達、江蘇揚農和江蘇輝豐等六家中國企業榜上有名。隨著我國企業產能和規模不斷增強,在國內“減量增效”政策和企業自身發展需求下,農藥產品出口國際市場已成為企業發展的重要支撐。同時,大量的高效低毒、價廉物美的農藥產品為發展中國家的糧食安全提供了有力的保障,降低了農產品成本,改善了因糧食生產能力增長總體較慢,產需存在缺口,糧食安全形勢仍然嚴峻的國家和地區人民的生活。
2.1 2019年全球最大的作物用農藥市場仍為亞太地區,銷售額為172.04億美元,占全球農藥市場的30%。中國、印度、澳大利亞、泰國、印度尼西亞、日本等國家是其中的農藥消費大國,亞太地區是農藥消費量增長較快的地區,連續三年占全球份額的30%左右。果蔬作物是最大的農藥市場,其次為水稻、谷物、玉米、棉花、大豆、油菜等。用藥結構為依次為除草劑、殺蟲劑、殺菌劑。2019年中國出口亞太約23.25億美元,占整體出口的31%,位居第一大出口地區。
2.2 拉美地區2019年農藥銷售166.76億美元,銷售額迅速從原來的23%迅速提高到29%,在全球各大洲用藥市場中排第二位。巴西、阿根廷等為用藥大國。除草劑排第一位,其次是殺蟲劑和殺菌劑。大豆是農藥消費第一大市場,其次為果蔬類、玉米、甘蔗、棉花、谷物、水稻、向日葵等作物。2019年中國出口拉美占整體出口的26%,約19.5億美元,位居第二大出口地區。
2.3 北美地區農藥銷售額比上年度下降了兩個百分點,在全球各大洲用藥市場中排第四位,銷售額為104.23億美元。美國、加拿大、墨西哥為用藥大國。玉米是北美最大的農藥市場,其次為果蔬,大豆,谷物,油菜,棉花,水稻,甘蔗,甜菜,向日葵等。用藥結構依次為除草劑、殺蟲劑和殺菌劑。2019年中國出口北美占整體出口的17%,約12.75億美元,位居第三大出口地區。
2.4 歐洲地區農藥銷售額總體上比上年度下降2%,在全球各大洲用藥市場中排第三位,銷售額為112.60億美元。法國、德國、意大利、西班牙、英國、俄羅斯、波蘭等為用藥大國。果蔬、谷物是歐洲最大的農藥市場,之后是玉米,油菜,甜菜,向日葵,馬鈴薯等。用藥結構為依次為除草劑,殺菌劑、殺蟲劑。2019年中國出口歐洲、大洋洲份額合計占為16%,約12億美元,位居第四大出口地區。
2.5 非洲和中東地區農藥銷售額連續三年保持4%左右的增長,在各大洲用藥市場中排第五位,銷售額為22.27億美元。尼日利亞、肯尼亞、南非等是用藥大國。果蔬是非洲和中東最大的農藥市場,其次為棉花、谷物、玉米、水稻、甘蔗、大豆等作物。用藥結構依次為殺蟲劑、除草劑和殺菌劑。2019年中國出口非洲占為整體出口的10%,約0.75億美元,位居第五大出口地區。
據中國農藥工業協會統計,2019年我國原藥產量前十大產品分別是:草甘膦50.38萬噸;莠去津11.59萬噸;百草枯7.75萬噸;毒死蜱4.96萬噸;百菌清4.41萬噸;2,4-滴3.56萬噸;代森錳鋅3.04萬噸;乙草胺2.74萬噸;異丙甲草胺2.61萬噸;多菌靈2.04萬噸。
2019年我國除草劑產量在10大產品中數量和產量最高,為78.63萬噸,其次為殺菌劑為9.49萬噸,殺蟲劑為4.94萬噸。我國產品產量與國際市場需求息息相關,2019年全球作物用農藥市場中,除草劑銷售額為261.75億美元,占43.8%;殺菌劑163.56美元,占27.3%;殺蟲劑151.46美元,占25.3%;其他21.5億美元,占3.6%。2019年影響全球農藥市場的最大因素是氣候的變化和匯率的影響,像北美地區嚴重的洪澇災害,歐洲和亞太主要地區的旱災等,增加了對除草劑的需求。而主要地區天氣干熱,導致病害發生程度減輕,降低了殺菌劑的市場需求。拉美地區因中美貿易爭端,中國的進口需求發生了轉移,導致巴西和阿根廷的大豆種植面積增加,繼而對殺菌劑的需求增加。殺蟲劑市場的增長主要受益于:拉美地區大豆市場的增長;亞太地區草地貪夜蛾的危害范圍擴大,增加了相關產品的市場需求。我國農藥出口方面,在2018年環保安全檢查以及2019年中美貿易摩擦多重因素的疊加作用下,我國農藥出口受到較大影響。據農業農村部農藥檢定所統計,2019年中國農藥產品出口(實物量)146.8萬噸,出口額75億美元,出口金額較2018年減少5億美元左右; 2019年出口前十大產品分別是草甘膦10.55億美元;百草枯3.19億美元;吡蟲啉2.97億美元;烯草酮2.53億美元;百菌清2.50億美元;氟蟲腈1.64億美元;甲氨基阿維菌素1.59億美元;莠去津1.56美元;毒死蜱1.50億美元;阿維菌素1.47億美元。2020年前三個月,農藥原藥出口11.52萬噸,金額9.9億美元,較去年同期分別增長2.9%和-15.89%;制劑出口18.48萬噸,金額5.49億美元,較去年分別減少11.8%和21.3%,出口持續低迷,形勢不容樂觀。
從全球農藥銷售額的視角看,全球農藥產業鏈的主要盈利環節集中在制劑及農資服務,在產業鏈中占到6成以上。我國一直以來以農藥原藥出口為主,制劑出口以代工產品居多,整體利潤偏低,原因是我國企業多且分散,企業品種單一,在產品和投入上難以做到對農藥銷售渠道上的掌控。,跨國公司在專利產品以及登記方面的優勢,,長期控制著北美和歐洲等利潤較高的市場。另一個原因是在促進農藥銷售的植保服務跟不上,缺少海外工作專業人才和自主品牌的推廣,國外的農民只知道跨國公司的品牌,根本不知道中國的農藥是何物,中國只能處在產業鏈的底部,做一個原料的供應商。
原藥與制劑出口倒掛是制約農藥企業向高端延伸產業鏈的主要因素,而建立我國制劑產品出口自主品牌是實現“從中國產品向中國品牌轉變”的重要標志。我國農藥制劑出口近年來雖然有較大進步,但在出口總額中和利潤中占比失衡,造成這種現象主要是以下幾個方面的原因:
4.1 缺乏對國外市場變化的了解和把握,習慣于傳統到岸交易的貿易形式,對自主品牌建設缺少信心,企業習慣于將投資用于產品擴建,不愿意投資海外渠道建設上。
4.2 劑型加工水平仍然較低,同樣劑型產品的藥效與跨國公司代表的行業最高水平相比差異明顯。劑型開發經驗不足,創新手段和能力不高,極少能夠開發出行業矚目、表現優異的新劑型。
4.3 缺乏完整的戰略布局,國外自主登記不足,多數企業為規避風險,大多采用與出口目的國的渠道商共同登記,雖然規避了登記費用風險,降低了登記時間,但失去自主品牌的建設機會,完全受制于國外渠道商。
4.4 隨著新條例出臺,委托加工業務的放開,國外渠道商和跨國公司利用國內制劑加工能力強,企業多的優勢,出口制劑多為國外客戶代工生產,缺少自主品牌和終端營銷渠道,產品附加值低。
4.5 個別外貿公司為贏得客戶,與企業爭奪訂單,與國外采購商相互配合,采購一些不規范的工廠產品,甚至一些黑工廠的不合規產品,以次充好,采用非法貿易手段出口,沖擊了市場,也造成了國際不良影響,不同程度上抹黑了“中國制造”。
5.1 全球糧食需求的不斷增長,為我國農藥出口提供的發展機遇,布局全球。突出重點,加強與主要農產品生產國和消費國的投資合作,建立長期發展目標的合作形式而不是簡單的登記合作。既要加強與巴西、阿根廷、俄羅斯、烏克蘭、東盟國家等主要用藥大國的戰略合作,也要加強與印度、印度尼西亞、尼日利亞等新興農產品消費大國的合作,將其作為企業境外重要合作投資市場和出口目的地。
5.2 新農藥管理條例、“僅限出口農藥”登記政策、農藥出口退稅率等一系列政策出臺極大地推動了我國農藥出口結構調整,提升了我國農藥制劑出口的國際競爭能力。
5.3 以“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農藥產品貿易伙伴國為重點,充分利用全球資源保障農藥出口;堅持品種多元化和國別多元化并舉,加強與主要貿易伙伴國的長期戰略合作。做好農藥風險預判和管控預案,利用好中國信用保險公司相關政策,確保貨款安全。
5.4 堅持利用我國資本和技術優勢,以并購為主要手段加強對農藥銷售渠道的掌控,加大地區自主農藥登記,實現本土化生產和銷售渠道建設,積極開展當地農民的植保技術培訓服務,引進先進的農業科技,提高目的國農業的發展和農藥使用水平,提升自主品牌銷售。利用國外地區間自貿協議的政策優勢,以點帶面的建設制劑加工工廠,縮短物流成本,打造農藥投資服務體系。
5.5 加強政府層面國際交流,完善農藥“走出去”的公共服務體系。融入“一帶一路”,借力“南南合作”,建立和完善與相關國家農藥管理技術交流合作機制,共同提高農藥管理能力與水平,建立有效的農藥登記管理信息交流機制,聯合打擊非法農藥貿易,維護農藥進出口國際貿易規范。
5.6 利用行業協會力量,充分發揮農藥行業與東道國相關組織交流和協調方面的優勢,舉辦農藥信息、技術、產品展示等多種形式的交流活動,創造良好的商貿環境,促進我國農藥企業在國外發展,推動我國農藥從出口大國向出口強國邁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