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教成 羅桑益西
(1.西南財經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四川 成都 611130;2.中共白玉縣委辦公室,四川 白玉 627150)
以四川省白玉縣為例,白玉縣地處青藏高原東部向云貴高原的過渡地帶,位于四川省最西部,與西藏昌都隔金沙江相望,在長江之源金沙江上游東岸,屬“穩藏必先安康”的前沿陣地。白玉縣貧困狀況主要表現如下。一是地理位置偏遠。白玉縣地處四川省邊緣地帶,縣城距州府康定市622 km、距省會成都市998 km,對內交通極為不便,對外交通相對閉塞。二是群眾居住分散。白玉縣總面積10 591 km2,轄4 鎮13 鄉、158 個行政村(2 個社區)、4個寺廟管理委員會(其中亞青寺管理委員會屬州管部門),總人口5.7萬,藏族人口占95%。群眾居住極為分散,大多散居于高山峽谷和溝壑草原,平均1 km2僅有5人。三是自然條件惡劣。白玉縣屬典型的高原山區縣,高、寒是主要特征。白玉縣年均氣溫7.7 ℃,晝夜溫差大,空氣含氧量低,不足內地的50%,惡劣的氣候環境嚴重影響群眾生產生活。四是生態環境脆弱。受高原氣候、地理環境因素影響,雖然白玉縣生態資源豐富,但是生態環境極為脆弱,易損壞難修復,特別是雪災、地災等自然災害易發、多發、頻發。五是經濟基礎薄弱。白玉縣經濟社會發展滯后,是四川省典型的經濟弱縣。2019年,白玉縣地區生產總值18.8億元,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32 220元,農村居民可支配收入12 623元。六是貧困程度較深。受地理區位、自然條件和傳統觀念等因素的交織影響,加之群眾因災、因病、缺勞力、缺技術等,導致全縣貧困程度較深。白玉縣既是“三區三州”特困縣之一,更是四川省45個深度貧困縣之一。
第一,傳統思維較濃厚。白玉縣位于自然條件較為惡劣的山區,長期深受農耕生產方式、傳統生活習俗等影響,使得當地人民形成了落后保守的思維:當地居民習慣于采用傳統耕作方式,對收入更為豐厚的旅游業投入意愿較低,并且缺乏勇氣[1]。第二,自我認同感和社會認同感不足。村民盡管具有勞動能力,但是因遭到社會歧視和長期施舍性的救濟,將自己視為自然的失敗者,對未來生活處于迷茫狀態。擁有此觀念的少數民族村民占比較大,且長期生活在相對隔離封閉的環境中,由此形成的小農文化并不能完全包容以競爭為核心的現代財富觀念。長此以往,村民處在貧困的泥沼時間越長,導致其脫貧動力愈加不足。
第一,競爭意識淡薄。傳統農耕文化模式下,白玉縣農村居民依舊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貧困人口一般都知足常樂,只求基本生活保障。并且封閉的自然環境本就沒有產生發達的市場經濟,主客觀條件的耦合統一致使貧困人口缺乏競爭意識。第二,封閉排外觀念濃厚。費孝通先生認為,少數民族自我滿足、自我封閉的文化心理是一種低水平經濟文化的反映。在這種文化的熏陶下,易形成較為保守和排外的思想。白玉縣農村村民也存在封閉排外觀念,就農具使用來看,存在部分村民相信牛耕作用,懷疑拖拉機的耕作效用,導致農業機具更新滯緩,農業產出效率難以得到快速提升。第三,受教育意識淡薄。當地村民的受教育水平普遍偏低,甚至部分村民存在“讀書無用論”的思想[2]。此外,耳濡目染的生活經驗、傳統的習俗性與宗教性的村社教育和家庭教育等對該地區民族人口影響頗深,學習者主動接受國家主流思想的能力受限,導致其缺乏改變貧困的能力。
第一,依賴救濟。隨著農村貧困人口基本生活救助制度的逐步完善,部分貧困人口養成了“等”“靠”“要”的依賴思想,不積極參與產業扶貧,坐等政府救濟兜底。因此,國家扶貧政策要強化扶貧先扶志,注重解決精神貧困問題。第二,民族性消費隨意。消費方式是衡量一個社會、一個民族文明進步的重要標志。服飾、喪葬祭祀、婚禮、傳統節日等是少數民族農村地區的主要消費內容,但隨意、不合理的民族性消費不利于地區整體發展。
第一,傳統農耕文化。傳統農耕文化在白玉縣占據主導地位,當地人們一般都通過農業勞作維持生計,城鄉經濟差距較大,這就使得傳統農耕文化與現代精神文明之間的鴻溝不斷擴大。第二,傳統宗教文化。白玉縣是藏族聚集地,人們普遍信仰的是藏傳佛教,而且縣境內的主體民族——藏族文化存在明顯的內部差異,縣內有4種不同的藏族支系,即康巴藏族、嘉絨藏族、使用爾龔語的藏族和安多藏族。眾多的傳統習慣、苛刻條文和民族性消費等,在一定程度上對地區的現代化發展產生了阻礙,不利于地區經濟發展,不利于地區脫貧。
第一,教育制度有待完善。一個人思想的先進程度,對新鮮事物的認識程度,思想能否跟上時代發展的潮流,與一個人的受教育程度有著必然的聯系。白玉縣人民的素質教育雖在逐漸增強,但落后的缺口仍然較大。現階段,白玉縣有3所初級中學、2所高級中學,教學設施完善程度較以前有所提高,但教育質量低于內地平均教學水平的狀況仍未得到質的改善。第二,受救濟制度的負面影響。我國西部貧困地區沿用物質救濟為主的輸血式扶貧模式,即為貧困地區的人們提供糧食、衣服甚至金錢,從而保障貧困地區人們的基本物質生活需求。但是,這種救濟式的扶貧方式很難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難以改變當地人民的思想觀念。
第一,部分貧困人口心理不健康。貧困地區的貧困人口存在著文化水平、素養、認知等偏低問題,且他們長期處在生活資源不足的困擾中,極易深受物質和精神二重貧困挑戰,又缺乏對致貧原因的正確分析及改善途徑,不可避免會產生一些宿命、從眾等不健康心理傾向,逐漸深陷貧困泥淖[3]。第二,貧困家庭的代際傳遞。致貧思想會在家庭中代際傳遞,出現整個家庭甚至家族貧困標簽化現象。白玉縣許多農村家庭幾代人都處于貧困狀態,在家庭或家族落后思維的影響下,個人的思維方式、行為習慣、認知水平等受到經濟環境限制,難以獲得打破貧困藩籬的機會。
第一,注重扶貧過程中的心理建設。文化特殊性是少數民族地區與其他地區存在扶貧差異的重要原因。在我國,少數民族往往居住在深度貧困或極度貧困地區,精神貧困程度深、扶貧難度大。對此,國家扶貧人員應從心理精神上進行干預,幫助貧困者樹立對貧困的正確認識,喚起和促進貧困者積極的特質、情感和情緒。此外,自我肯定訓練能明顯提升貧困者的志向水平和有效緩解貧困者的消極情緒。扶貧過程中,如果貧困者不愿承認貧困等方面的問題,就可以對貧困概念進行積極正面的表述,用“后富者”代替“貧困戶”。第二,提高扶貧人員的思想扶貧意識。扶貧人員是少數民族對外交流和溝通的重要渠道,也是了解黨和國家重大方針、政策和精神的傳導員,從某種意義上說,扶貧人員的責任意識與少數民族的脫貧程度有重大關系。因此,在扶貧工作中應加快轉變基層政府工作人員的扶貧理念。同時,在對鄉鎮扶貧干部、駐村干部、村委會干部等進行扶貧培訓時,要突出強調開展貧困戶思想扶貧工作的重要性,促使貧困地區的群眾能主動接受現代社會主流思想。
4.2.1 完善教育扶貧制度。習近平曾指出:“要加強扶貧同扶志扶智相結合,讓脫貧具有可持續的內生動力。”可見教育扶貧對于精神扶貧至關重要。目前,少數民族地區的物質扶貧工作基本完成,精神扶貧成為脫貧攻堅戰的最后一塊“硬骨頭”,完善精準扶貧教育制度對地區貧困思想的根除具有重要意義[4]。完善精準扶貧教育制度,主要從以下方面入手。一是堅持“扶志”和“扶智”雙管齊下,“扶志”要注重樹立正確的脫貧志向,“扶智”要注重掌握正確的脫貧方法,有機結合二者,促使形成耦合機理,同向作用于以人為核心的教育精準扶貧對象,并以提供相適應的少數民族地區精準教育扶貧內容為主,從根本上喚起并激發貧困戶的脫貧主動性,力求最短時效阻斷貧困的代際傳遞效應,實現教育脫貧成效最大化。二是健全教育全維度參與機制。根據少數民族地區教育實況,按照實際供需情況,科學設置教育扶貧的培訓內容。設定政府干部、技術人員、普通農民、受教育的適齡人口為四大需求側,并結合教育幫扶資源情況,設置對口單位、駐村干部、技能教師、大學生群體四大供給側,由此科學系統地擬定幫扶計劃,做到供需對應、權責明確、成效可控。
4.2.2 健全救助扶貧制度。積極的福利思想不僅倡導權利與義務的對等,更關注人的能力發展,以抵御貧困風險。因此,在扶貧開發工作中,社會救助制度既要發揮保障貧困群體的基本生活作用,還要強調貧困人口義務的履行,減少福利依賴,提高貧困人口的能力素質。完善扶貧救助機制,要注意以下幾個方面。一是要精確瞄準救助對象,做好救助對象動態管理,使真正貧困的群體得到救助。二是要健全救助退出機制。可借鑒發達國家的做法,采用負所得稅的方法,鼓勵有勞動能力的貧困群體就業,并逐步降低救助標準,保障貧困人口的基本生活。但不能以就業是否完成為標準,而是要充分考慮就業的穩定性和質量,以確定救助金的停發。三是應根據貧困人口之間的異質性,采取有差別救助辦法。例如,對于有勞動能力的貧困人口,要想獲得生活保障金,必須與接受職業培訓和積極就業掛鉤;對于重度殘疾等特困人口,應加強醫療、住房等方面救助,充分保障貧困人口的基本人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