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來信

李永來

杰克的父親喬治去打仗了，留下他和媽媽守著一家雜貨店過日子。這天收音機里播放了一部科幻小說，叫《解憂信》。講述了有個X先生，專門幫助孩子們解決疑惑，你把問題寫進信里，只要在信封上寫上“X先生收”，第二天就會收到回信。

杰克很興奮，他決定效仿廣播中的行為。“寫點什么呢？對了，就問爸爸什么時候回來。”杰克把寫好的信小心翼翼地放進了門前的信箱里。

一連等了好多天，杰克還是沒有收到回信。這天鎮上的郵遞員查理來送信，杰克問：“查理叔叔，有給我的信嗎？”查理翻了翻信袋，搖搖頭，說：“你是寫給誰的？”杰克焦急地說：“我是寫給X先生的，收音機上說只要你把煩惱寫在信上，然后在信封上寫上X先生收，就會收到回信。”

看到杰克一臉的失落，查理安慰說：“這樣吧，杰克，我回去再幫你找一下，興許是落下了。”查理說完要跨上自行車，由于他只有一只手，不好把握平衡，一下子摔倒了。杰克趕緊跑過去幫忙。因為媽媽告訴過他，查理叔叔和爸爸一樣，都是英雄，由于查理叔叔在戰場上負了傷，不能繼續打仗，才回來做了郵遞員，聽說查理叔叔還獲得過一枚勛章呢。

第二天，杰克還在睡夢中，聽到查理叔叔在大聲喊他：“杰克，有你的信。”杰克一個激靈，來不及穿衣服就跑了出去。杰克小心翼翼地接過信，迫不及待地打開，只見上面用藍色的鋼筆字漂亮地寫道：“親愛的杰克，我是X先生，感謝你對我的信任，這段時間的來信太多了，因此給你的回信耽擱了幾天，請見諒。你的爸爸，他會在明年春天凱旋。”

杰克興奮地大喊：“爸爸明年就回來了。”母親瑪麗走了過來，接過杰克手里的信，疑惑地看向了查理，查理輕輕搖了搖頭。杰克跑向了廣場，迫不及待地要向其他孩子炫耀自己的新發現。孩子們并不相信杰克的話，一個叫盧恩的孩子說：“不可能，哪有什么X先生，你在騙人。”杰克爭辯說：“我沒有騙人，你們等著，我馬上回去拿X先生的回信來。”

等大家看到那封貨真價實的回信后，都相信了杰克的話。盧恩問：“X先生說你爸爸會在明年春天回來，那我爸爸呢？”兩人的爸爸同一批應征入伍的。杰克說：“你也可以給X先生寫信，問他你爸爸什么時候回來。”

這是一場很重要的戰爭，關系到國家的生死存亡，小鎮上所有的成年男子都上了戰場。很快，小鎮上的孩子都知道了X先生。他們經常給他寫信，問各種稀奇古怪的問題。問得最多的，還是他們上戰場的父親什么時候能平安歸來。無所不知的X先生給每個孩子都回了信。在這個小鎮上，人們會經常看到，一群孩子圍在郵遞員查理身旁，小心翼翼地接過回信，然后迫不及待地打開，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信上的內容。

一天查理送完信后回郵局，看到杰克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神情很失落，臉上還掛著淚滴。查理走過去關心地問：“杰克，你怎么了？”杰克抬起濕潤的眼眶，傷心地說：“盧恩的爸爸寄回來了一封信，信上說我爸爸被敵人捉住后投降了。伙伴們都說我是叛徒的孩子，不和我玩了。查理叔叔，爸爸經常教育我要做一個男子漢，他寧愿犧牲也不會投降的，對嗎？”

查理有些黯然，戰爭的殘酷是孩子們無法想象的，每天都有無數的人犧牲。查理低聲說：“也許，你可以問下無所不知的X先生。”杰克抹了把眼淚，點點頭說：“對，我現在就去寫，叔叔你在這兒等我。”

回信第二天就到了，X先生在回信中告訴杰克：他的父親喬治是奉命潛入敵軍內部的，這次任務非常重要，只有少數人知道，連盧恩的爸爸亨利也被蒙在鼓里。為了保證任務的完成，也是為了喬治的安全，杰克一定要假裝不知道真相。即使伙伴們嘲笑他，欺負他，罵他是叛徒的孩子，也不能說出真相。

杰克把信緊緊地抱在懷里，暗暗發誓，一定要保守這個秘密。

杰克來到街道上，看到盧恩等人在玩老鷹捉小雞的游戲，這是杰克最喜歡的游戲，他想過去一起玩，但隨即停下了。扮演老鷹的盧恩看到杰克，說：“我不捉小雞了，我要去捉叛徒。”杰克被盧恩一下子推倒在地上，孩子們都鄙視地看著杰克，罵他是叛徒的兒子。杰克真想大聲告訴他們，爸爸不是叛徒，他是臥底去了。但他不能說，否則爸爸就會陷入危險中。杰克艱難地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一句話不說就離開了。

在圣誕節那天，杰克收到了一封X先生的回信，信中說正是憑借喬治提供的情報，軍隊打了個大勝仗。為了表彰喬治的功績，聯軍決定授予他一枚榮譽勛章，但是這枚勛章只能寄到杰克家里，因為喬治還在繼續執行任務呢。在信的末尾還寫道，戰爭馬上就要勝利了，喬治一定會平安歸來。

杰克非常興奮，一遍遍地撫摸著榮譽勛章。杰克跑到外面，剛想大喊幾句，突然發現盧恩非常失落地蹲在地上，原來盧恩爸爸亨利也被敵人捉住了，現在生死不明。盧恩啜泣著問杰克：“你爸爸現在還活著嗎？如果我爸爸能活著回來，即使他做了叛徒也沒關系，我只想讓我爸爸回來。”

杰克非常理解盧恩現在的感受，他把盧恩輕輕抱在懷里。盧恩低聲說：“杰克，對不起，我不應該嘲笑你。”杰克想了想，說：“盧恩，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爸爸不是叛徒，他是奉命潛入敵人內部的，不久前還幫助軍隊打了個大勝仗，獲得了一枚榮譽勛章呢。說不定你爸爸和我爸爸一樣，也是去臥底呢。”

看到盧恩有些不相信，杰克拿出剛剛收到的信和榮譽勛章。盧恩看到這些，相信了杰克的話，這才破涕為笑。

戰爭如約在來年春天結束了，聯軍獲得了勝利。杰克的爸爸，盧恩的爸爸，以及小鎮上很多孩子的爸爸，都回來了。杰克興奮地撲進爸爸懷里，久久不愿下來。喬治撫摸著杰克的頭，從懷里拿出一枚嶄新的榮譽勛章，說：“杰克，把你圣誕節收到的那枚勛章給爸爸，你要這枚新的。”杰克把舊的勛章遞給爸爸，然后迫不及待地把新勛章拿在手里撫摸著，上面還有爸爸的名字呢。

喬治把那枚摩挲得已經辨認不出自己的勛章悄悄遞給查理，輕輕說道：“謝謝你。”

原來郵遞員查理叔叔就是X先生，他知道杰克按照廣播中的情節寫信后決定自己來做孩子們口中無所不知的X先生。喬治的確在被敵人捉住后叛變了，但是查理不想毀壞一個父親在孩子心中的美好形象，就編了個善意的謊言。

查理雖然退役了，但對戰爭的情況很關心，也經常和以前的戰友們通信，所以他對戰場上發生的一切都很了解。查理把由于父親叛變而身處痛苦中的杰克的情況詳細地寫了下來，連同杰克寫給父親的信一起寄到了前方，請他們想盡一切辦法把信送到喬治手中。最終，這個任務落到了亨利身上。

亨利假裝被俘，敵軍為了勸他投降，便找來熟識的喬治當說客，亨利便趁機將發生在小鎮上的事情告訴了喬治。喬治沒想到兒子因為自己遭受了這么多非議，點點頭，開始做一個真正的臥底。因為這個時候，敵軍已經徹底相信喬治是他們的人了。正是在喬治的幫助下，聯軍一鼓作氣消滅了侵略者，取得了戰爭的勝利。

（插圖/葉旦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