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格蘭評論家托馬斯·卡萊爾曾說:“未曾深夜痛哭過的人,不足以談論人生。”這句話用在曾國藩身上十分貼切。他不一定有深夜的痛哭,但一定有深夜的痛苦反省。
曾國藩的自省,是從寫日記開始的。這是理學大師倭仁傳授給他的方法。他從29歲起養成寫日記的好習慣,直到去世,幾十年間幾乎沒有中斷。他寫日記,不僅僅記事,更主要的是反省自己的問題、錯誤和缺點,連自己一瞬間的“邪念”都不放過。比如,他在道光二十二年十一月初九的日記中寫道:“今早,名心大動,忽思構一巨篇以震炫舉世之耳目,盜賊心術,可丑!”道光二十三年正月初三,立誓不再與人打架的曾國藩,與同鄉兼同年的金藻發生激烈沖突。過后,他又在日記中自省道:“本年立志重新換一個人,才過兩天,便決裂至此,雖痛哭而悔,豈有及乎!真所謂與禽獸奚擇者矣。”曾國藩的日記,堪稱東方的《懺悔錄》。他之所以有此決心、毅力、境界,是因為他把克服自身缺點、致力修身進德的希望寄托在了自己身上。
曾國藩也通過寫家書來展露自己的心跡,勤于反省,勇于改過。他在給父親的信中說:“男從前于過失每自忽略。自十月以來,念念改過,雖小必懲。”他在給弟弟的信中說:“余自十月初一日起,記日課,念念欲改過自新。思從前與小珊有隙,實是一朝之忿,不近人情,即欲登門謝罪。”
同時,曾國藩還把自己的反省反饋給相關人員,請求他們的原諒與監督。咸豐七年十二月間,他對曾國荃說:“吾在江西,各紳士為我勸捐八九十萬,未能為江西除賊安民。今年丁憂,奔喪太快,若恝然棄去,置紳士于不顧者,此余之所悔也。若少遲數日,與諸紳往復書問乃妥。弟當為余彌縫此闕。每與紳士書札往還,或接見暢談,具言江紳待家兄甚厚,家兄抱愧甚深等語。”又說:“余在外數年,吃虧受氣實亦不少,他無所慚,獨慚對江西紳士。此日內省躬責己之一端耳。”
【點撥】
曾國藩這種不自留情面、不懼后人恥笑的自我攻伐、自我砥礪,使他漸漸克服了年輕時身上的諸多毛病,人生修養上了一個大臺階,同時他的自省意識、反省能力也得到了強化和升華,可謂受益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