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造福了全球女性的藥學家

文/羅 婷

很少看到一位藥學家被這樣緬懷。2019年1月30日這天，全球的社交網絡上都是對他的感謝。中文互聯網上，人們的用詞甚至是“生命之光”“再生父母”。

故事的主角，是剛剛去世的、95歲的英國藥學家斯圖爾特·亞當斯先生。他有一個更為人所知的身份——“布洛芬之父”。

布洛芬，一個與疼痛緊緊相連的名詞。它是目前全球最暢銷的消炎止痛藥之一，根據公開數據，每年全球要生產近2萬噸布洛芬，在美國，幾乎每3秒就會賣出一盒。

它最常被使用的場景，是用來緩解痛經。痛經有多痛？因人而異，但最嚴重的人甚至會痛到無法下床。女性月經期時，子宮內膜細胞破碎，釋放出大量前列腺素，它會引起子宮平滑肌過強收縮、血管攣縮，造成子宮缺血、乏氧狀態，疼痛由此而來。而人體合成前列腺素，要借助環氧酶。布洛芬能抑制這種酶的活性，進而抑制前列腺素產生，達到鎮痛的效果。

但布洛芬的功能遠遠不止這些，它還常用于減輕中度疼痛，如肌肉疼痛、牙痛、頭痛及風濕性、類風濕性關節炎、肩周炎等癥，也用于治療感冒引起的發熱。

亞當斯發現布洛芬，聽起來是個無心插柳的故事。

那是上世紀60年代，當時的藥劑師亞當斯，正在莫斯科開一個藥理學會議，第二天他要發表演講。但是這天晚上他喝了好幾杯伏特加，早上起來時，頭因為宿醉而疼痛。沒有辦法，他服用了一種600毫克的新藥，這本來只是他為風濕性關節炎患者研制的一種止痛劑。

令人意外的是，這種藥大大減輕了他的頭痛。這就是2-（4-異丁基苯）丙酸，俗稱布洛芬。在和團隊反復確認藥物特性后，布洛芬被授予專利，7年后獲得英國的處方藥許可，隨后在全球普及。

但這意外中又有必然。在發現布洛芬之前，亞當斯已經為此奮斗了10年。在英國Boots公司一棟維多利亞式的房子里，他和他的團隊先后測試過600多種化合物。他常常充當小白鼠，服下未確定效力的藥物來測試效果。

他在采訪中回憶：“我是第一個服用布洛芬單劑的人，后來又吃了幾劑。”“我一直覺得，如果你要讓志愿者服藥，然后讓病人服藥，你應該做好自己服藥的準備。”

必須要提及的是，這個造福全人類的重大發明，并沒有改變亞當斯的生活，他沒有成為富翁——

他放棄了專利費，一直都生活在英國諾丁漢城外的一所簡樸的房子里，直到2019年1月30日去世。

他收獲的，僅僅是英國諾丁漢大學的榮譽博士學位，以及英國皇家化學學會的兩枚藍色獎章。當然，還有對全人類的影響。

在2012年英國媒體對他的一次采訪中，他們問他是否有科學偶像，他說，他心目中的英雄是路易斯·巴斯德，狂犬疫苗的發明人。“因為他把自己杰出的學術研究成果付諸實踐。我最喜歡的一句話也要歸功于他：幸運只青睞有準備的人。”

他的母校諾丁漢大學藥學院，在他去世后發表的一份聲明中寫道：“布洛芬在世界各地，被無數患者持續、有效和廣泛地使用著，這就是對亞當斯博士和他一生的工作，最完美和持久的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