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羅爾夫·多貝里
毫無疑問,同徒步前行和乘坐馬車相比,汽車令出行效率得到了量子躍遷般的提升。在德國的高速路上,我們可以輕松地把車開到160邁。即便不是每次開車都能如此順暢,那你覺得自己汽車的實際平均速度會是多少呢?
我的路虎發現款汽車提供的數據是每小時50公里。其實,這個估算是錯誤的。你必須把以下幾個因素考慮進去:(1)為了掙出買車錢而花費的工作時間;(2)為了支付保險、維修保養、汽油費用和罰單而花費的工作時間;(3)為了掙出前兩點所需要的錢,開車去工作時花費在路上的時間。天主教神父伊凡·伊里奇就為美國國內的汽車算過這筆賬。結果,美國汽車的真實平均速度才剛剛達到每小時6公里,也就是步行的速度。這是20世紀70年代的計算結果,當時的美國人口比現在要少40%,而高速路網絡卻和現在一樣龐大。今天,美國的真實行駛速度肯定要遠遠低于每小時6公里。
伊里奇將這種效應稱作“反生產力”。這個概念表述了一個事實,即很多科技產物乍一看為我們節省了時間和金錢,然而只要計算一下所有的成本,這種節省的效果便不復存在。
無論你最喜歡的出行方式是什么,你都應當注意,“反生產力”是一個應當遠遠躲開的決策陷阱。
“反生產力”常常會出乎我們的意料,然而在生物學家眼中,“反生產力”卻并不新奇。這條規則在自然界中已經存在數百萬年了。雄孔雀在與雄性同類的顏值競賽中,會長出越來越長、越來越美麗的羽毛,但在碰到狐貍的時候,它們就會感受到由此引發的“反生產力”。雄孔雀的羽毛越長、越艷麗,它們被獵食動物盯上的可能性也會增大。因此,在過去的幾百萬年中,雄孔雀在吸引力和確保其生存的隱秘性之間形成了一個平衡,羽毛再多長一厘米都會產生反效果。鹿頭上的犄角也是如此。
請提前對“反生產力”加以防范,因為它的效果不會立即暴露。我已經讓自己習慣了只用一臺筆記本電腦,將手機中的App壓縮到最少,并盡可能不用更小巧的新手機換掉還能使用的舊款手機。其他一切科技產品,包括電視、收音機、游戲機、智能手表等,我都不會使用。
你還能回憶起數碼相機面世的那個時代嗎?數碼相機給我們帶來了一種“解放”的感覺:不必再買昂貴的膠卷,不必再花時間沖洗照片,和那些不忍直視的丑照說再見……數碼相機看似極大地簡化了我們的生活,然而事后回首,這卻是典型的“反生產力”現象。今天你要面對一座由照片和視頻堆積起來的小山,雖然其中99%的內容都是沒用的,但你卻沒時間把這些都清理出去,只能通過本地備份和云存儲的方式將其帶在身邊,而一些大型網絡公司卻可以看到并竊取這些存儲在云空間中的內容。此外,你還要花時間來加工這些照片,還有那些復雜的圖片處理軟件,需要定期更新,而且一旦你買了新電腦,將這些軟件移植到新電腦中也是件麻煩事。
科技往往會被打上萬能的標簽,但經常會給我們的生活品質帶來消極影響。快樂生活的一條基本原則是:如果一樣東西無法為我們做出真正的貢獻,那我們便可以省下它,尤其是針對科技而言。在將手伸向下一個小設備之前,請先打開頭腦中的那盞燈。
(田宇軒摘自《清醒思考的策略》中信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