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云亦追月

馮煜雯

斷斷續續的音符飄入我的心坎，如一匹茍延殘喘的駱駝不住哀嚎；又似一把斷弦的提琴不住呻吟?！疤炷模『煤玫摹恫试谱吩隆罚瓦@樣被整成了《‘殘云追月》！”

坐在桌前，我一邊忍受那鋸齒般的音符，一邊憤懣不平。想當年，還是三年級，我就能彈奏得行云流水了！而這位仁兄……說這是《“殘”云追月》還算是褒獎他了！一時間，我竟義憤填膺，眼睛里都快迸發出火星了，“你也想演繹《彩云追月》？算了吧！還是我來，讓你瞧瞧，什么是真正的《彩云追月》吧！”

畢竟一年多沒有碰過鋼琴了！乍一看那黑白相間，密密麻麻的琴鍵，我竟一陣心慌。天哪！我怎么忘得這么徹底？連中央C都找不到了？將譜子攤開，那些曾經熟得快掉渣渣的音符，現在竟是如此陌生，陌生到我不是一個鍵一個鍵地敲擊，根本就無法辨認！對于這“酸酸”的計劃和雄心，我第一次沒了底。不行，不行，還是算了吧，別逞能了，我合上了譜子！但是，轉念一想，與其每天忍聽那“殘”云追月，還不如自己去好好追月吧！

再次，擺好譜子，端正姿勢，我開始一個音一個音地回憶。還是先單手，再雙手；有問題，再修改吧；我一遍又一遍，雙手似乎永遠也踩不到休止符，按不到暫停鍵。我似乎又回到了四年前的酷暑，小小的我彈著大大的琴……

恰在那時，那“殘”琴聲又悄然響起！我的手指更是在琴鍵上跳躍翻飛，時不時地停下來，檢查自己的問題，接著繼續。媽媽沒什么表示，可她驚喜的眼神說明了一切。過去連哄帶騙才肯挪上琴凳，還要磨蹭半天才開始的我，現在竟然如此自覺？或許，她不知道，我想要找到曾經的自己，找回那時的自信。

我“一刻不?！钡鼐毩?，琢磨。到了晚上，我終于踩著踏板，從頭到尾，絲毫不差地來了一遍。行云流水，高低起伏，幽雅綿長；我就是那一片云彩了，追逐到自己的月亮了！耶！我終于，終于重新站了起來，再次燃了起來！就在我瞇眼嘚瑟時，那位同學突然停下了練習?；蛟S，他在隔空欣賞我的旋律？或許，他在琢磨自己的不足？或許，他在持續不斷地改進？

成功撿起了《彩云追月》后，我總是在對方練琴的時候來上幾遍。此時的我，常常暗自得意，一天一首曲子，不錯吧？那位與我志同道合的朋友也在拼命地追月，只可惜，他那邊練了那么久，還是“殘”云一片！

再后來，每當我彈奏的時候，他總會停下，而當我結束時，他又馬不停蹄……漸漸地，我驚奇地發現，過去的斷斷續續，磕磕絆絆，越來越流暢了；強弱快慢，復雜變化，越來越有味道了；就連那八度和顫音，也都能一氣呵成了……或許，在我揚揚得意時，有那樣一個追夢少年，他正仔細地辨別著不同的音符，思量著不同的力度，接著一遍遍用毅力和實力來說話……

終于，有一天，琴聲不約而同地，同時，悠揚響起……

我和他，似乎在月光中相遇了，在那一片朦朧斑斕的彩云中，追逐到了屬于自己的那一輪明月。（指導教師：馮躍忠）

點評

“痛”一般的開頭，“夢”一般的結尾；以琴聲串起情節，以追月寓意美好。全文通過小區同齡人的“殘云追月”，勾起了自己的“彩云追月”，最后，共同演繹了“彩云追月”；故事具體完整，結構先抑后揚，心理活動的跌宕起伏，合情合理；練習過程的艱難曲折，堅持不懈；特別是有意給對方的正面影響，讓我們看到了作者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