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被嘲“精神病”到鄉村閱讀推廣人

作文君：說到圖書館，大家一定不陌生，但是開在自家超市里的圖書館，你見過嗎？而且一開就是12年！2020年9月，經過《人民日報》、新華網等媒體的報道、點贊，河南安陽農家女李翠利在鄉村推廣閱讀的故事廣受關注，從2008年起，她以自家超市為陣地，開設了一間名為“微光書苑”的超市圖書館，從單槍匹馬到組建起百余人的基層閱讀推廣志愿服務團隊；從有獎借閱到30萬余人次的借閱記錄；從摸著石頭過河的鄉村閱讀推廣探索到受邀參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共圖書館法（草案）》立法審議座談……12年間，李翠利用生活供養理想，在田埂守望書香。而這份持久不滅的“微光”，則以燎原之勢點亮了無數鄉村孩子的閱讀人生，也溫暖了這個秋天。

01“我一直都在春天等你”

李石村是豫北內黃縣的一個普通村莊。2005年，李翠利在村里開了一家小超市，經濟相對寬裕，日常看書寫詩，日子還算愜意。把李翠利推離既定軌道的是12年前的一場“歌舞”表演。

“演出一開始還挺正常，慢慢就惡俗化”。更讓她想不到的是，第二天，村里跑鬧的孩子，講的全是昨天的黃段子。李翠利慌了。她覺得，為了村里的這些孩子，必須得做點什么。

“想要驅趕心靈的荒蕪，最好的辦法就是推廣閱讀，把健康、積極的文化種子播種在身邊這片土壤。”李翠利心想。說干就干，她把超市最顯眼，也是營收最高的白酒貨架清空，把收藏的二百多本書整整齊齊擺上去，供鄉親們免費借閱。隨后，她又帶著賣麥子和從超市進貨款中擠出的1000元錢，到縣城買了300多本舊書。

有了這些書，她便在超市專門辟出一塊地方，設立了一個閱讀空間，并用四張A4紙打印出“微光書苑”四個字。從此，以“不要任何費用、任何證件、遠親近鄰、行走過客均可借閱”的零門檻借閱模式，開啟了她長達12年的鄉村閱讀推廣。

李翠利開始等待她的讀者，就像她在詩中寫的那樣：“我一直都在春天等你，即使，歲月把滄桑塑成雕像，我也依然相信，你不會辜負春天，還有，春天里的我……”

02“借書是甜的”

由于長期缺少閱讀氛圍，閱讀推廣并不順利，來借書的寥寥無幾。為了鼓勵大家，每一個來買東西的村民，李翠利都會重復一句話：借本書吧，不要錢。時間久了，村民們開始懷疑李翠利精神出了問題。

為了在村里鼓勵閱讀，李翠利想從孩子突破：誰來借書，就獎勵一塊糖。“看書是甜的。”村里的孩子奔走相告。為了鼓勵孩子真正去讀，李翠利又想了一個招：還書的時候會問一些問題，比如這本書的主人公是誰、有啥印象深刻的情節，回答出來可以獎勵鉛筆、橡皮；再后來，如果能寫篇讀后感，可以給個筆記本……漸漸地，李翠利的超市門口開始擠滿來借書的孩子，隊伍從屋里一直排到門外，甚至一些別村的孩子都跑來借書。

很快，村里的大人也開始問了：“小孩看書有獎品，我們看書有沒有？”李翠利立馬來了精神：有呀！她準備了一些小毛巾、牙刷，都不是特別貴的東西，但刺激閱讀很有效。她還通過黑板報摘抄、發放報刊等方式在村里營造閱讀氛圍。

有的是孩子帶動大人，有的是大人帶動孩子，慢慢地，村里的閱讀氛圍變濃厚了。“有段時間，看書的人比買東西的多。在超市里，其他東西可能堆得橫七豎八，但唯獨微光書苑這方小地一定是整潔明亮的。”

03“那個神經病又來了”

當村民的閱讀興趣提高后，新的問題馬上就來了——書不夠。買新書太貴，為了省錢，她嘗試著買一些便宜的盜版書。直到有一天，一個孩子拿著一本《唐詩三百首》說，里面有很多錯字。李翠利接過一翻，僅“兩岸猿聲‘提不住，輕舟已過萬‘從山”一句就有兩個錯別字。愧疚，是李翠利的第一反應。“當孩子從我手中接過一本盜版書，里面錯誤的東西可能成為他的第一記憶，會影響他很久，從這個角度說，我跟那個歌舞團又有什么區別。”隨后，李翠利把買來的盜版書全部淘汰。

買正版書價格就上去了，那時，除了家庭必需的開支，她把能騰出的錢全都拿來買書。縣里大大小小的書店、書攤都跑過，哪家便宜，她都清楚。后來，母親把自己編麥秸稈草帽攢下的500塊錢給了她；大姐給父親買衣服的錢，還沒在兜里捂熱，父親就直奔書店去了；二姐每次來走親戚，不捎水果飲料，提兩摞書就夠了……

為了募集更多的書籍，除了自費購買，舊書攤、廢品站、沿街收買、街頭求贈、網絡募捐、當面請要，只要能想到的辦法，李翠利都會去嘗試。有段時間，她還找人做了一個“微光書苑”的噴繪簡介綁在了三輪車上，穿行在縣城的大街小巷借書、募書。有人指指點點，開著并不友好的玩笑。李翠利聽到最多的就是：“看，那個神經病又來了。”對于這些言語，李翠利從不回應。

2014年年底，李翠利一家人自費創辦“微光書苑”在鄉間推廣借閱的事跡，被當地媒體報道，越來越多的機構、公益組織和愛心人士與她聯系。文化部門陸續提供最新的書籍；買書的時候，書店老板會多給幾十本；上海的一家公益組織，一次性捐贈3噸書……

書，總算是供上了。

04 微光易滅，微光也能燎原

有一天，村里剛上小學的劉彩金又來借書，李翠利跟她閑聊問，妮，你長大想干啥？小彩金一臉天真地說，想開超市，也想把書放在超市里讓大家看。這讓李翠利覺得，做的這件事是有意義的。微光易滅，卻也能照亮更大的世界。

后來，不斷有別村的超市經營者找到李翠利，想在自己的店里也放點書讓大家看，李翠利很驚喜。她開始發展合作店，由微光書苑免費配書，進一步擴大鄉村閱讀的推廣范圍。最多的時候“微光書苑”的“零門檻”借閱模式推廣到了27家合作店，書苑走進了超市、旅店、診所、幼兒園，受眾達30多萬人次。

將自己醫療衛生方面的書籍全部拿出來共享的村醫；多年堅持給孩子們輔導作業的退休教師；從小學五年級開始就幫忙組織微光書苑閱讀分享活動的大一新生……在李翠利的影響下，越來越多“微光”匯聚起來。

7月末的一天，李翠利打開超市的大門，發現藍色大門上貼了一張彩色的手繪，畫中一個“比心”的手勢上面頂著粉色的愛心，旁邊用稍顯稚嫩的字體寫著“正能量”三個字。李翠利發了一個朋友圈：讓這份默默的肯定和祝福，在綿長的歲月中微笑著綻放。

李翠利有本未出版的詩集，其中有句話說：“喂下文字的乳汁，點亮心靈的洪荒，去吧，向前方，讓心溫暖心，讓光點亮光。”

（摘自微信公眾號“新華每日電訊”，文章有刪減）

【適用話題】閱讀的意義 公益圖書館 一束光照亮另一束光 詩意人生

跟帖

@山石33：想起來小時候同村的小伙伴都愛去鄰居爺爺家看小畫冊，鄰居爺爺不僅不煩還愛給講畫冊上的故事，每天放學后鄰居爺爺家就像托兒所一樣，圍著一群小孩子。這是我們那代人的啟蒙教育，感謝這微光力量的延續！

@柔軟心靈：再小的微光也會閃爍，致敬用生活供養理想的李翠利！

@《中國婦女報》：一個農家女頗有創意的設想與行動，帶動的不僅僅是一個村莊的讀書氛圍，還是更多人主動投入文化建設的熱情；在李翠利身上我們看到，新一代農民正日益成為鄉村文化建設的主體，他們在用自己的方式和智慧引領鄉村文明，改變鄉村的精神風貌，創造屬于他們的精神家園。

素材鏈接

猶太家庭在過新年或者光明節等相對喜慶節日的時候，會拿出22個希伯來語字母做成的餅干，然后在餅干上涂抹蜂蜜讓孩子去吃，讓孩子盡快開始熟悉他們本民族的語言，也以此教育孩子知識是甜的。在迪士尼動畫《冰雪奇緣》番外篇《生日驚喜》中，有一個場景是雪寶進入一個猶太家庭送禮物，那幅畫面中就出現了類似的字母餅干。（摘自《中國慈善家雜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