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自我成像能否表達自我

□鄭雅熙 中山大學

古代嬪妃的肖像畫多是由專業畫師所作，不僅講究形似，同時也追求神似，在把握人物面部特征的同時，還需要將人物的生平都盡量表達出來。畫家在精通傳寫的同時努力學通相術，將細膩的觀相方法疊加在對三庭的觀察當中，追求敏銳觀察造型特征的繪畫方式。但是，從明朝留存的皇后畫像來看，宮廷中的畫家似乎并不能將皇后嬪妃的面相完整如實地繪制下來，在繪畫過程中仍然需要將面部微調以適應當朝的審美標準，以彰顯皇族應有的氣質。

直到近代，肖像畫作品開始有了以對著鏡子寫生、請畫家寫生或畫照片的方式。女性對美的形象有更加強烈的追求和向往是亙古不變的傳統，她們對待肖像的心理預期是希望自己在造型特征相似的基礎上，較真人更勝一籌。墨西哥女性畫家弗力達·卡羅將她奔放的性格、情感上的痛苦在表現性的自畫像上展現得淋漓盡致。畫面上飛揚的筆觸不僅表現了她關于油彩的驚人天賦，還有人生遭遇的心理狀態。縱觀中外藝術史，所有的藝術創作都應該是能夠幫助人們去認識外部世界和自身，雖然女性畫像占據相當小的一部分，但是成像的目的不僅在于自然再現。女性數碼成像的表現列示如下。

一、自拍是真實的自我表達嗎

美國女性攝影師薇薇安·邁爾，有許多作品是她在街道上利用鏡面創作的自拍，作為家庭保姆的她雖然沒有接受過專業的攝影訓練，但是其通過數碼成像的方式將自己融入街道場景里，表達出了自己對生活的觀察。

“所謂自拍，是自我成像意圖的一種攝影敘事方式。”最早自拍或許源于一種自我意識的形成。在現代，大多數時候人們似乎更加愿意掌握自主權，可以自主把握畫面中的造型，而不是被拍。數碼媒體當道的時代，網絡自媒體的迅猛發展本應該為自我表達、個性表達提供更多的便利，女性特有的視角與思維形態，本應該借助自身特有的優勢去表達。當專業相機技術便利了精英階層的攝影敘事作品，手機作為一種大眾的隨身攜帶品，在藝術逐漸趨向大眾化的時代，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人們權利話語的自由表達。然而相反的是，現今自拍攝影呈現的卻是人們自我個性的逐漸消失。自我個性的表達大多數情況下是在能夠有適當寬容的環境鼓勵自我自信表達，能夠有相應群體進行欣賞、交流、理解。

聚會上因為眾人自拍能夠拉近彼此關系，減少尷尬；網絡上因為彼此的自拍點贊次數增多而互相交談，自拍能不能表現自我此時顯得并不重要。

當代女青年在現實高壓社會中的孤獨感增強了自身對網絡世界的依賴，不敢在現實中表達自我的個性，害怕自己的表現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一旦有條件仍希望自己能獲得他人更多的認可，所以需要努力地迎合大眾審美。自拍的手勢、場景等組成元素基本上大同小異，在一個畫面中，每一個組成元素都是為體現主題而存在的，構圖習慣來源于被告知了標準，導致最終成像也就沒有自我個性表達可言，標準化的網絡審美逐漸泯滅了女性的個性。

網絡頭像是自我形象的表征，首先以一張經過精心修飾的自拍作為頭像開始與他人的網絡對話，用形象辨認度不高的圖片適當模糊相互間的交流隔閡。想要進行人工變美的手術卻需要付出很高的成本，承擔太大的個人風險。還好有科技讓女性群體有非常多的美顏軟件選擇，可以進行數碼手術，成本低、見效快，既省錢又省時地自我改造。修圖軟件的廣告詞常是“你就這么好看”它讓不自信的內心受到鼓勵，心甘情愿被攝影濾鏡欺騙，塑造出理想的女性形象來討好他人。網絡頭像的虛擬表征適當調整，能否真實地表達自我并不重要。電子手術的微整形自拍在一定程度上統一了女性在自我成像過程中的自我表達敘事方式。

二、何為自我表達的真實

自我意識的形成并不是無緣無故的，自我意識是受社會教育、社會影響，每個人的自我表達都受到過影響。洞穴寓言里所講：囚徒以為影子是“實在”，它們習慣了用不同的名字去表達影子。當某一囚徒偶然掙脫枷鎖回頭看火時，發現以前所見是影像而非實物；當他走出洞口時，眼睛受到陽光的刺激致使他什么也看不見，只是一片虛無。所以他不得不回去。當我們開始關掉濾鏡，用藝術性的處理手法將自拍攝影當作自我表達的方式，展示真實想法以及我們眼中周遭的世界，或許會感到茫然、不知所措，是否是因為沒有足夠的勇氣來坦然面對所處的真實生活狀態。

“相由心生”，我們外在的形象受到內心狀態的投射，修圖修顏不如努力在現實中更多地美化自己的心靈，女性群體的自我成像需要的不是修飾濾鏡，而是充實內心后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