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聽醫者的講述

2020年，天津市慈善協會“微塵基金”救助項目，迎來了一個重要的歷史節點，百例先心病患兒成功完成心臟修復手術，100條鮮活生命得以延續，100個家庭得以重新團聚。這值得銘記的時刻背后有著慈善力量的支撐，也有著許許多多始終默默奉獻的醫者們的愛心和堅持。在他們直接面對這些患兒及家屬的過程中，有著對這個項目更深切感觸。在這特別的日子里，聆聽他們真實的講述會給我們帶來更多的感動。

七月初的津城已進入暑季，但前一天夜晚的一場及時雨為津城增添了一絲清涼，少了一絲燥熱。早上九點按照與參與項目最早、實施手術較多的天津醫科大學總醫院心臟外科梁主任的約定，我和協會負責宣傳工作的周老師準時來到醫院。作為天津最具影響力的全科醫院總醫院早已是人聲鼎沸。忙碌的醫務人員穿梭于就診大廳之間。每次在醫院看到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心中不免都會多出一份敬仰，在這個救死扶傷的特殊場所，那潔白的白大褂給患者和家屬們的心里帶來厚重的安全感，那是純潔的白色，那是天使的白色，那更是給患者帶來希望的白色。

在外科主任辦公室我們見到了梁主任，他40多歲的樣子高高瘦瘦的，整潔合體的白大褂散發著淡淡的消毒酒精的味道，從他那雙明亮的眼睛，干練的發型，筆挺的衫衣衣領中能感覺出他的成熟和穩重。

梁主任的聲調不高語速平緩少有大的起伏，我想這可能和他常年主刀手術有著直接的關系。梁主任首先介紹項目開展的起源：“十年前，我們心外科的醫務人員，在與就診患者接觸過程中了解到一些困難家庭患先天性心臟病的孩子，他們的父母因無法承受醫療費用而不得不放棄治療。而得不到及時治療的孩子，隨著年齡的增長與病情的發展，有的常年臥床，有的不能正常生活，而最終的結果就是等待死亡。其實在10年前像這樣的手術并不需要花多少錢，當時只要兩三萬塊錢就完全可以治愈，治愈后無論從生活質量還是人均壽命上都和正常人一樣。但就是這點錢也有一些患兒家庭拿不出來一直拖著不治。”

梁主任講到因為拿不起手術費而放棄治療時，情緒明顯有了很大的起伏，聲音也充滿著無奈和遺憾。

梁主任稍稍平緩了一下情緒后繼續說道：“作為一名醫生我們最大的心愿是天下無病患，最不愿意看到的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慢慢地逝去。于是，我們心外科的醫務人員就商討如何能幫助這些孩子們得到救治，最后我們決定先自籌一部分資金然后聯系到了市慈善協會，在市慈協的大力支持下建立了“微塵基金”救助基金。救助范圍從1歲至20歲，天津市困難家庭的子女和外地在津務工人員子女，還有一些外地在津讀書的大學生。大約每年救助10個孩子左右。至今已做了一百例手術，都很成功。”此刻梁主任欣慰地笑了起來，“盡我們一點微薄之力了。”他輕松而謙遜地說道。在他輕松而愉悅的表情中我感受到了此時他心中對于能夠成功挽回100條生命后的那份成就感，那份榮譽感和那份自豪感。

作為項目開展以來就一直參與手術的他，對很多患者的情況都非常了解。接著梁主任主動介紹項目開展以后第一例患者的情況。“那是十年前的事，當時患兒那年是10多歲，由于是項目開展后的首例，我們心外科非常重視，組織醫務人員到患兒家里走訪了解情況，當時來到患兒家里看到患兒全身已經發紫，根據我們的經驗初步確定這是典型的先心病癥狀，但由于長期得不到救治，患者已發展到臥床不能出屋。在醫院經過具體的檢查后我們很快為這名患兒進行了手術救治，術后恢復得非常好。現在這個孩子已經20多歲了還學會了一門手藝已經自食其力了。”雖是在講述一件10多年前的事情，但梁主任清晰流暢的講述讓我們感覺好像就是剛剛發生不久的事情。也讓我深深感受到了這個項目在他心中有著一份特殊的情感，和一份真情的投入。

“讓我印象深刻的還有一例是項目開展以來手術過的年齡最小的一個患兒。”梁主任稍稍沉思片刻說道“當時那個孩子只有一歲多一點，由于患有先心病生長非常緩慢，比同齡的孩子要輕很多，由于家境貧困一直也沒有得到救治。在孩子做手術的那天，孩子的母親一直守護在孩子身邊握著孩子的手，無聲的淚水早已模糊了她的雙眼，在孩子即將被推入手術室的時候，那位年輕的母親依然緊緊握著孩子的手不愿松開，目光更是時刻不離地注視著哇哇哭鬧的孩子，雖已是滿臉淚水，但她還是強作笑臉，盡力擠出一張笑臉，語氣無比溫柔地對孩子說：寶寶不要怕，叔叔給你治病一點都不疼，一會兒病治好了咱們就回家去。那種血濃于水的親情依戀讓我們很多醫務人員也不自覺的地潸然淚下。當孩子手術后被推出手術室，雙眼已是通紅的母親快步跑過來，看到孩子身上插滿的管她急切地詢問孩子的情況。在聽到手術非常成功時，這位年輕的母親好像已用盡全身的力氣，在身邊親友挽扶下語氣顫抖著不停地說著謝謝。”可能是當時的印象太過于深刻，時隔多年再次提及此事梁主任的聲音中還是帶著些許的傷感。在一旁聆聽的我此時也感覺到心里酸酸的。在這對母子的不幸感到悲傷的同時，也對他們能幸運地遇到慈善這個項目，遇到這些無私奉獻的醫者而感到欣慰。

梁主任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頗為感嘆地繼續說道：“對于一位年輕母親來說，在發現孩子患病后的一年時間里，她經歷了從孩子患病后無錢醫治的悲痛，到得到免費救治通知后的驚喜、到孩子推進手術室時彷徨的忐忑，再到孩子治愈后的狂喜。短短一年時間里她的經歷也許是很多人一輩子也不曾經歷的。現在孩子應該已經上學了吧，我想在孩子今后成長過程中這位母親一定會告訴他有了社會上這么多的好心人你才能活下來，今后一定要盡自己應有能力來回饋社會。”此刻，梁主任的表情充滿著堅信、自信和希望。

在項目開展長達10年的救治過程中還有一例病例比較特殊，梁主任接著說道：“一位在天津上大學的藏族女孩是一名特困生，她的先心病已經有很多年了，但因為家境貧困一直也沒有得到治療。后來她帶著全家人的希望考入天津一所高校，本以為大學畢業后憑借自己的努力可以讓全家改變貧困現狀，沒想到在校期間突然發病生命危在旦夕，在得知情況后醫院心外科非常重視，一是這個女孩正值花季是人生最美好的階段，再一是女孩是藏族同胞，基于民族大團結互助互愛的國策，我們也一定要把女孩救過來。于是我們在為女孩全面檢查后緊急制定手術方案，及時為女孩實施了手術，手術很成功。女孩出院的那天，她的母親為我們送上潔白的哈達以表示最真誠的感謝。現在女孩已經回到學校繼續讀書了。”說著梁主任拿出手機在手機相冊中我們看到那位藏族女孩手術后健康快樂的樣子，看到了梁主任戴著潔白的哈達的開心笑容，在那份笑容里我看到了一位醫者仁心的崇高精神，那是一種對生命敬畏的詮釋，那是一種敬業精神的奉獻，那更是一份慈心善舉的仁愛。

“愿天下無病癥，是醫者最大的心愿。”這是在梁主任講述過程中提到最多的一句話。他也通過自己的行動，踐行著醫者的使命和擔當。早上的陽光已不知何時透過玻璃窗照進屋里，陽光下梁主任那潔白的白大褂閃著純潔的光芒，那是仁愛之光，那是希望之光，這是患者心中那份最圣潔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