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 蔚 東華理工大學
《塞上曲》是我國琵琶傳統文曲中具備較強代表性的音樂作品,古往今來,眾多琵琶名家對這一音樂作品進行了精彩生動的演繹,使其得到良好的傳承。《塞上曲》這一名稱主要源自李芳園所編寫的《南北派十三套大曲琵琶新譜》,其中包含五個段落,分別是《宮苑春思》《昭君怨》《湘妃淚》《妝臺秋思》及《思漢》。這五個段落不但能夠形成一整套曲目進行演奏,還能夠分別獨立作為小曲進行演奏。這五個段落主要講述了王昭君的歷史故事,通過對王昭君身世、經歷的嗟嘆,讓聽眾仿佛身臨其境,感受王昭君在此種情境下的心情,從而跨越時空界限,與數千年前的王昭君產生心靈上的共鳴。
在經歷兩千多年的傳承與積淀之后,《塞上曲》在現代音樂舞臺上依然具備較為顯著的價值以及較為耀眼的光芒。從藝術魅力層面來說,《塞上曲》將我國傳統音樂文化中所具備的“以悲為美”這一悲情審美功能發揮得淋漓盡致。《養正軒琵琶譜》曾對《塞上曲》進行了客觀的評價:“文套宜圓而聲清,抑揚而拍準,其緩處須有余音,在子弦者推進之,在中、老、纏弦者擺動之,若在相上則重按之,亦得余音流出,由操弦之有吟猱也。”由此能夠說明《塞上曲》將樂曲音樂風格“悲情”這一文化意蘊進行了充分詮釋,借王昭君這一典型人物,來展現我國古代傳統女性歷經痛苦卻無可奈何的悲情人生。我國琵琶名家劉德海先生曾根據自身的理解重新演繹了《塞上曲》這一名篇,通過華麗的演奏手法將虛擬與現實進行有機結合,通過左右手交替演奏的方式,巧妙地在樂曲中融入了“虛音虛勢”,不但能夠使傳統琵琶曲所具備的和諧之美得以彰顯,還能夠強化其中的故事情節,強調其中所表達的情感,由內及外地對古代女子內心世界進行了深入的探索,展示出較為濃郁的人性之美,讓《塞上曲》的悲情色彩得以凸顯。
我國歷來強調“天人合一”的哲學觀念,無論是在儒家、道家等學術理論中,還是在我國傳統音樂文化思想中都有所體現。我國文化歷史悠久,相對而言較為內斂且含蓄,屬于一種“內傾型”的文化。而琵琶樂曲則將不同時期的文化進行了有機融合,在歲月不斷流轉的過程中,琵琶曲的審美風格更傾向于傷感的“悲情之聲”以及婉約的“陰柔之月”,強調聽眾從感觀方面對琵琶曲意境之美進行感知。
就傳統琵琶曲的標題而言,能夠明顯看出其與我國文學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標題就類似于生動活潑的美麗畫卷,較為著名的有《潯陽月夜》《飛花點翠》等。欣賞者在看到文字時,能夠直觀地將自身的情緒自然而然地轉移至樂曲內。琵琶曲通過音樂標題所具備的文學性,來給欣賞著渲染出一種耐人尋味的意境,真可謂“未成曲調先有情”。在對琵琶曲進行審美時,明確創作者及演奏者所營造出來的意境是重中之重。琵琶曲通過將虛擬轉變為現實,將現實轉變為虛擬,并在演奏時虛實結合的方式來實現一種獨特的藝術效果。在《塞上曲》中,通過“思春”“秋思”及“滴淚”三個小標題來將相應的音樂場景呈現出來,并通過多元化的演奏方式來展現一種寧靜且悲情的畫面,并直接和人物情緒變化有所關聯,充分體現出身處異鄉的女子對故鄉的思念、對命運的感慨以及對悲情人生的嗟嘆。在我國傳統音樂理論中,“以悲為美”是主要的審美取向,從相應的音樂典籍中能夠得知,這類審美特點對相關文人及音樂家都有著深遠的影響,例如“竹林七賢”的代表人物嵇康便在其著作《琴賦》中指出,“稱其才干,則以危苦為上;賦其聲音,則以悲哀為主;美其感化,則已垂涕為貴”。受到這類審美風尚的影響,大部分琵琶曲抒發了相應的悲情,而在《塞上曲》中則尤為明顯。作為一種重要的審美感情,“悲”被運用于《塞上曲》之中,并經由不同琵琶名家的演奏,來描繪古代女性內心世界,生動地展現了古代傳統女性所經歷的悲慘命運,將悲情音樂所具備的審美傾向進行了淋漓盡致的展現。在傳統琵琶曲內,悲情審美這一傾向同時也蘊含著對人生的無盡憧憬及向往,讓人民群眾能夠意識到人生及生活的重要性。這一意境所具備的美學內涵深遠綿長,是古代人民留給我們的智慧結晶。
因此,《塞上曲》對古代悲情女子這一形象進行了生動的刻畫,使其不但具備傳統文化的鮮明特征,也具有相應的時代氣息,充分彰顯了琵琶曲在傳承和發展中的基本特點,能夠使聽眾產生較強的感染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