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于城市記憶的傳統文化旅游地空間溯源

【摘要】隨著我國社會經濟的不斷發展，城市化進程不斷加速，城市建設因此得以迅猛開展，這為古老傳統的城市記憶帶來了毀滅性的打擊，導致城市記憶面臨著消失的境地。在享受城市發展帶來的科技感與舒適感的同時，我們應當重視城市化進程推進過程中所忽視的城市記憶及其所蘊含的傳統文化。基于此，本文將以南京夫子廟秦淮風光為例，從地理層面與文化層面兩方面入手，對其蘊含的歷史文化進行綜合分析，對南京夫子廟的歷史文化發展過程進行空間溯源，以此得出其空間發展的過程與特點結論，由此判斷出南京夫子廟秦淮風光在南京的發展過程中蘊含著豐富的民族文化、平民生活、南京特色傳承等重要的城市記憶，并承擔著傳承與沿襲的重要作用，在城市規劃及傳統文化旅游的發展中應當予以重視。

【關鍵詞】南京夫子廟秦淮風光；城市記憶；城市發展；傳統文化旅游地

【中圖分類號】G122 【文獻標識碼】A

引言

城市記憶蘊含著豐富的城市文化特色與城市發展特色，是在城市空間發展的過程中形成的獨特文化。但隨著城市化進程的加快，我國各大城市的發展逐漸趨于統一，高樓大廈取代了傳統建筑，導致城市記憶丟失問題嚴重，特別是以傳統建筑為主要載體的城市記憶，城市獨有的文化特色開始消亡，以傳統文化為基礎的城市旅游價值也將逐漸被削弱。因此，無論從城市特色的保護層面而言，還是從傳統文化的傳承與發揚角度而言，我國各大城市都需要立足于實際深度發掘并保護好城市記憶及城市獨有的傳統文化，并對傳統文化進行空間溯源，以此做好對傳統文化的準確理解與定位，在城市的多樣化、獨特化發展過程中充分發揮城市歷史文化的價值，達到傳承優秀傳統文化、保護城市記憶、促進城市建設中文化深度提升的目的。以城市記憶為視角，對城市傳統文化的歷史變遷與空間發展進行研究是一種研究文化旅游空間價值與意義的新視角，能夠從城市發展歷史等全新角度對城市記憶與城市發展之間的聯系進行更直接的說明。

一、南京夫子廟秦淮風光帶概述

南京夫子廟秦淮風光帶作為保存完整度較高的傳統文化旅游地，經過千年更迭成為了南京城發展變遷的重要見證，是南京城市記憶的重要載體。但南京夫子廟秦淮風光帶地處南京城市的中心區域，在城市化進程中受到的影響較大，在南京城市的現代化發展歷程中，其所蘊含的城市記憶與傳統文化價值也受到了一定的沖擊，其地方特色與文化底蘊正面臨著流失消亡的局面。南京夫子廟秦淮風光帶既契合了傳統文化旅游地特征，又存在著特色與文化價值消亡的問題，將南京夫子廟秦淮風光帶作為本次研究的案例是合理的。本次研究將從古代與近代兩個時間段入手分別對南京夫子廟秦淮風光帶的空間演變、建筑變化、景觀變化、地方特色等獨有的城市記憶進行研究溯源。

二、案例城市記憶各要素的空間溯源

本次針對南京夫子廟秦淮風光帶的傳統文化旅游地空間溯源分別從地理與文化兩個方面進行。其中地理方面的溯源研究主要以古地圖與歷史資料為主，文化方面的溯源研究主要以古詩詞、舊照片等為主。

（一）地理要素的空間溯源

結合古地圖與歷史資料可以看出，古代南京的重要城池主要位于秦淮旁的丘陵地區。孫權建立東吳時，首府位于秦淮河北邊五里處，這一時期的南京城格局特征為北邊聚集了宮城、倉城與官署，南邊主要為作坊、市集等經濟活動區域。到東晉時期，東吳建業改名為建康，格局有所變化，宮城為核心，分別沿著南北中軸線對經濟活動區等區域進行規劃，并一直被宋、齊、梁等沿用，之后的幾個朝代中城市的格局規劃并未發生明顯改變。直至建康被攻陷，隋文帝進建康城，格局再一次發生變化。到隋唐時期，金陵經濟發展逐漸蕭條，政治地位也日漸低迷，在此情況下，人們開始大面積遷移，其繁華景象逐漸走向消亡。到南唐時期，江寧府成為南京首府，改變了之前的以宮城為核心的單一性布局形式，并朝著南方擴大都城面積，實現了對秦淮河的跨越。至此，秦淮河內外才開始出現自然分流情況，原來工商業最為發達、人口集中率最大及經濟發展情況最好的地區也被合并。在后世各朝代中，南京城的格局基本沒有發生大的改變，整體沿用了南唐時期的布局風格，但在清朝時期增設了兩江總督，南京被賦予了新的使命，成為清政府統治及管理東南地區的重要城市，并將皇城改造成為了軍事駐扎城。到清代末期，南京城開始承擔對外貿易等經濟活動，城市交通得以快速發展，在此期間修建完成了很多城區主路。到民國初期，南京城市的格局基本與清朝時期一致，到1929年才形成以新街口為核心，中山路、漢中路等路段為軸線的交通格局。南京大屠殺時，很多重要歷史遺跡被毀。

從上述南京城市在地理上的格局規劃的歷史演變概況來看，秦淮河在推動河岸及南京城市中心的經濟發展、文化發展方面具有重要意義，南唐時期形成的內外分流是南京城市整體空間地理布局發生改變的重要節點。

（二）文化要素的空間溯源

文化要素方面的空間溯源需要從古代詩詞、古代繪畫及夫子廟景觀舊照三方面入手進行分析。

古代詩詞中體現南京傳統文化內涵主要有市井生活、憂國憂民、曲折變遷三方面。市井生活的變化可從多位詩人的詩詞中看出演變過程。唐朝詩人劉禹錫的《烏衣巷》中對南京城中多個著名景點進行了描述。烏衣巷是六朝時期貴族及豪門等社會階級較高人群的初入地，朱雀橋則是六朝時期重要的要塞，很多戰事都發生在朱雀橋。王謝故居是晉朝時期的名門貴族的生活區，地處烏衣巷中，烏衣巷也因此成為貴族等人的重要聚集地，并得以聲名鵲起；從崔顥的《長干曲》中可以看出當時秦淮河中船家生活的漂泊與艱辛，感嘆當時長干普通市民的生活之艱苦。長干是古代南京城中的重要富饒之地，同時也擁有良好的地理位置，因此具有極高的戰略地位。長干地區曾是南京城人口集中率最高的地區，雖然地勢復雜，但交通方便，因此商業經濟發展情況較好，人口密度也相對較高，同時，長干地區有山有水，在古代具有著重要的戰略作用。從古代詩詞中對南京城市井生活的描述中可以看出，古代南京夫子廟秦淮風光帶中具有烏衣巷、朱雀橋等著名的景點，具有經濟發達、人口密集等特點；從杜牧的《泊秦淮》等詩詞中可以看出秦淮夜晚的繁盛，同時也表達出對亡國的憂慮，對唐代末期統治的諷刺等思想。從劉禹錫的《西塞山懷古》等詩詞中也可以看出對亡國的嘆息，對當時朝局的腐敗等現狀的諷刺等思想。從各個朝代詩人對南京秦淮河等地的現狀的描述能夠看出金陵的政治地位在逐漸降低并逐漸衰亡，由繁榮向衰敗轉化，這些詩詞成為研究南京古代歷朝中地位與發展變化的重要文化記憶。從《金陵晚眺》《金陵題畫扇》等詩詞中可以看出，自元代開始，金陵的發展逐漸趨于安定繁榮，而明朝時期出現了不健康的繁榮假象，證明金陵逐漸走向衰敗。說明了古代南京有過短暫的發展與繁榮，但很快又走上了衰亡之路。

南京的古代繪畫主要有明版畫、《上元燈彩圖》《大明盛世圖》《康熙南巡圖》等作品。明版畫中對水利修建景象及百姓農耕景象的描繪，說明了當時秦淮河附近為推動農業發展做出了一定努力，也說明了秦淮河下游在當時承擔著農田灌溉、商業活動、居民生活等多種功能；《上元燈彩圖》通過對上元節秦淮燈彩繁榮盛況的描繪，反映出當朝對元宵燈節的重視，秦淮燈彩文化得到了有效發展；《大明盛世圖》是對當時南京夫子廟繁榮景象的描繪，可以看出當時人們生活的愜意，能夠感受到繁榮和諧的氛圍；《康熙南巡圖》同樣通過描繪清朝時期南京夫子廟的繁榮盛況反映當時人們的生活。從古代繪畫作品中分析歷朝南京夫子廟發展演變，可知秦淮燈彩等文化活動承載了南京夫子廟的重要傳統文化特色，這也是南京夫子廟秦淮風光帶重要傳統文化城市記憶的重要體現。

從南京夫子廟大成殿在戰爭中被毀的照片呈現出一片荒涼景象可以看出戰爭對南京夫子廟的影響；從江南貢院的趕考照片中可以看出各地考生趕考的壯觀；從孔廟、大成殿等建筑照片中可以看出當時建筑多講究對稱，充分體現了中庸思想。從不同朝代秦淮河附近的繁榮照片中可以看出秦淮燈彩活動的受重視程度。從舊照片中可以看出，夫子廟、大成殿等重要標志建筑既承載著古代建筑文化，也承載著科舉考試等文化記憶，同時還承載這各朝代中秦淮河一帶的生活習性。

綜合古詩詞、古代繪畫作品及舊照片所蘊含的文化要素，可以看出秦淮河、烏衣巷、朱雀橋、夫子廟、大成殿、長干里、燈彩活動等無論建筑、街道、橋巷還是名人、民俗都蘊含著豐富的城市記憶與特色傳統文化，分別在推動南京城市結構變化、見證市井生活及歷史文化等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

三、案例空間演變過程分析

（一）地理方面

南京夫子廟秦淮風光帶是古代歷朝城市規劃與格局變化的核心地段，它見證了古代到近代幾千年的朝代發展史與都城建造史。古代南京城市的空間演變具有朝代承襲的特點。例如建康建成之后，被一直沿用到了南唐時期。而南唐時期的空間規劃也被一直沿用到了清朝末期，到民國中后期才對清朝格局進行了改變。因此，回顧南京城在各朝代中的發展規劃，可以看出南唐是南京秦淮地區城市空間形態發生本質改變的重要轉折點，南唐時期首次將秦淮河劃分入城內才出現了秦淮分流的景象，自此秦淮兩岸的經濟才得以更進一步的發展。可見，隨著朝代更迭，古代南京的地理形態在不斷地推進，城市發展重心的改變也推動了秦淮河及周圍地區的發展。因此，秦淮河在推進古代南京地理形態、空間布局的發展演變過程中發揮著重要作用。

總體而言，秦淮河在推動城市結構優化及功能拓展方面具有重要的作用。一方面，秦淮河推動著南京城市布局形態及功能分區的演變與發展，同時還承擔著一定的軍事作用、交通作用與農耕作用，它實現了古代南京在政治、經濟、貿易及市井生活等多方面功能的豐富與拓展。另一方面，秦淮河見證了南京城在不同朝代中的發展、興盛與衰敗的全過程。既能看出六朝時期的發展景象，能看到隋唐時期政治地位衰減，進而導致經濟衰敗情況的出現，也能看到南唐晚期繁華景象背后的亡國衰落景象。在這一過程中，詩人畫家們或寫詩或繪畫，能夠看出不同朝代的不同情況。因此，南京城不僅承載著建筑、文學、民俗等傳統文化信息，還蘊含著古代南京的發展興衰歷程，體現出多維度的城市記憶。

（二）文化方面

一方面，體現出建筑與景觀的統一性。南京夫子廟早在東晉時期就已經建成，宋代在其基礎上有所擴張，到明清時期已經成為重要的考試場所，由此形成了學宮、孔廟、貢院三位一體的景象。在建筑風格上充分體現出中庸等傳統思想。此外，秦淮河的部分建筑保留了明清時期的建筑風格，賦予了其更多樣化特色的地域特征。另外，形成了十里秦淮的獨特景觀形象，隨著南唐內外秦淮分流的產生，秦淮河兩岸及南京都得到了一定發展，這一點從一些古繪畫作品中可以看出。另一方面，文化層面還體現出了獨特的文化空間特色。例如貢院中的科舉考，以及修建的多種故居建筑、各朝代文人留下的詩詞著作及畫家們留下的名畫作品等，都成為南京夫子廟秦淮風光帶獨特的城市記憶，賦予了南京夫子廟秦淮風光帶旅游地豐厚的傳統文化魅力。此外，文化層面的空間演變還體現在市井生活、民俗文化等方面。六朝時期人們的商業活動、生活區域都在秦淮河下游地區，南唐時期的都城南擴進一步帶動了周圍經濟、文化活動的發展與繁榮，明朝時期燈彩活動盛行更是成為一絕。這些傳統民俗活動也是南京城市記憶及傳統文化旅游資源的重要組成部分。

綜合地理與文化兩方面對南京夫子廟秦淮風光帶傳統文化旅游資源及城市記憶的溯源結果，可知夫子廟及秦淮風光帶地理空間、規劃布局上的演變與推進實際與南京在各個朝代中的不同發展情況有著直接的聯系。南唐時期的內外分流是推動南京發展的重要轉折點，它標志著古代南京城市發展中心的遷移，也標志著秦淮河及南京不僅具有政治價值，而且在交通、經濟、文化、民俗、農耕、戰役等多方面發揮著獨特功能，同時，還承載著古代南京歷朝發展特征的歷史，體現出濃厚的歷史記憶。南京夫子廟秦淮風光帶的城市記憶還體現在文化空間，包含了古代建筑、古代橋巷、名人故居、地方美食與民俗活動等豐富內容，也包含了獨特的建筑風格，還包括了濃厚的古代市井生活氛圍，這些都是現代南京的城市記憶的重要組成，也是南京夫子廟秦淮風光帶傳統文化旅游資源的重要體現。

四、結語

城市經過多年發展及歷史文化沉淀，形成了每個城市獨有的記憶，具有豐富的人文價值，但城市記憶并不是城市的自主記憶，它需要由人來進行挖掘與保護。城市記憶是一個城市歷經千年發展、演變而成的獨特城市文化，在多次的發展、擴張、繁榮與衰落過程中逐漸積淀了濃厚的歷史價值與文化價值，成為現代城市之間的區分標志。在現代城市建設過程中，城市記憶面臨著“失憶”的困境，以城市記憶為基礎的傳統文化旅游地面臨著被消失的局面，城市的現代化發展不是一層不變，也不應該千篇一律，應該在保留城市獨特的歷史文化底蘊及城市記憶的基礎上進行現代化發展，實現傳統文化與現代城市的超時空統一，以此打造出更有特色的現代化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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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祁軍（1966-），女，漢族，甘肅蘭州，大專，二級調研員，研究方向：傳統文化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