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自無言 其意自現

文_徐 斌

在這個移動互聯網時代，誰占據了我們的手機，誰就占據了我們的生活。各種短視頻、微視頻像一群貪婪兇猛的動物，瘋狂地吞下我們時時刻刻的生活，然后輔以各色佐料加工成一個個流動的影像片斷，充斥占據著我們時刻不離身的手機屏幕。

與此同時，不會說話不會動的圖片，似乎成了這活色生香大千世界里的“木頭人”。它們被冷落在一旁木訥著，被打上了“落伍”的標簽，仿佛形將就木，至少看起來將要被逐出傳播界。但是，仍有不少好圖片頑強而獨立地行走在人間，宣示著它們相比視頻而言的獨特價值。

是的，圖片靜止，與生活隔了一層流動，但它是生活瞬間的凝固。凝固就是一種選擇，選在一個適當的時刻將畫面定格。這個定格的瞬間，讓生活從瞬息萬變的三維時空轉化成單純的平面。在這個寧靜的平面上，人的眼光可以停留，人的思維可以展開，可以讓人靜下心來思考畫面傳達的信息和意義。所以，好的圖片會給大腦留出空間，這是轉瞬即逝的視頻無可替代的優點。

面前這張圖片，一眼掃去畫面其貌不揚，如果它是推拉搖移、顧盼生輝的視頻中的一個畫面，恐怕你根本不會注意到它一閃而過的存在。但它成為一幅靜止不動的照片時，就不一樣了。它像看不見的電波，在那里靜靜地、一刻不停地發射向我們的雙眼和大腦：一邊是茂密生長的森林，一邊是被大火燒毀的灰燼，中間隔斷的是一條明晃晃的公路，畫面兩邊形成強烈對比而又讓人感覺緊密相連。當凝視這個畫面時，我們的大腦有時間、有理由去這么思考：右邊綠色的原始森林象征著未被吞噬的大自然，左邊黑色的焦地灰土象征著自然的或人為的災難，中間黃色的公路象征著人類的活動軌跡。可以想象，這里原本是一片郁郁蔥蔥渾然天成的原始森林，不知何時起人類開始“進入”森林。修建公路，可能是想抄近道，但可能是為了砍伐林木。那么，這場火災是人類活動引發的嗎？抑或從畫面看，恰是這條公路阻斷了大火，保住了剩余的樹林？看似一張普通照片，畫面靜默無言，但卻能引發觀者對人與自然關系的思考，從而反省作為人類的一員，該怎樣去保護自然、開發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