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寧
問:您講到簡化字,我理解這是為了便利漢字書寫、傳承的一個手段,但我覺得在繁體字的形體中,保留了一些與傳統文化有更加密切關聯的信息,如果是這樣,我們為什么沒有把繁體字更好地延續下來?
答:我現在簡要地回答一下這個問題。咱們中國有多少人?在抗日戰爭的時候我們有4.5億人,抗日戰爭勝利以后我們有6億人,現在中國人口要超過13億,漢字是要傳衍的,傳衍的目的是讓大家都能使用它。在20世紀初的時候,漢字已經變得非常雜亂、繁復,我們要想讓老百姓接受教育,掌握文化,這么復雜的字顯然已經不便于使用。以“塵(塵)土”的“塵”為例,小篆曾經寫三個“鹿”一個“土”,如果你把它寫一遍的話,就會切身體會到漢字的繁難,因此,我們是需要對漢字進行簡化的,這是文化普及,大眾教育的必然需求。
這里要強調的是,國家對文字的規范,是分了兩方面來進行的:一方面,在古籍整理層面我們保留了傳承字。2013年,國務院發布了《通用規范漢字表》,表中共有8105個字,除了兩千多個簡化字之外,其余的傳承字與繁體字并無區別;現在我們正在研制古籍用字的規范,古籍用字沒有簡化字,全部是傳承字。另一方面,在社會用字的層面,我們推行了簡化字。我們之所以分兩條路走,也是考慮到文化傳承和大眾普及的多元需求。
有很多國家很小,人口相對也少,在語言文字規范上就比較好處理。但中國的情況比較復雜,如果要想讓大眾都能夠學習漢字,就必須要經過一定的簡化。必須承認,漢字在簡化的過程中的確出現了一些問題,但這些我們也在慢慢地改。所以,我們現在所謂的“繁體字”,指與簡化字有對應關系的兩千多個繁體字,其余的漢字并無所謂繁體、簡化之分;比如“分析”的“析”,簡、繁都是一個字;在8105個字里面,只有兩千多個字是有簡有繁的。
(摘自《漢字與中華文化十講》,三聯書店2018年版,題目為編者所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