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美歐為新冠疫苗大爆口水戰

●本報駐英國特約記者　孫微　●陳欣

第一批在比利時制造的輝瑞/BioNTech新冠肺炎疫苗4日經英法海底隧道運抵英國，即將分發給各地醫院。英國是第一個批準該疫苗緊急使用的國家。它搶先沖過終點線，在英國和歐盟、美國之間激起一場口水戰。英國高官在得意自夸的同時，不忘踩歐盟和美國一腳。歐盟和美國則質疑英國是倉促求成，監管程序不嚴謹。美國“抗疫隊長”福奇以不留情面的言辭加入這場論戰，尤其令人側目。4日，全球新冠肺炎死亡人數突破150萬。疫情最嚴重的美國新增感染人數、死亡人數和住院人數均創下新紀錄。疫苗取得的進展在這些陰郁的數字上投下一束陽光，英美歐的口水戰卻讓外界擔憂，“疫苗民族主義”是不是在抬頭？

“我們比它們好得多”

《紐約時報》4日報道稱，英美官員就英國如何擊敗美國首先批準疫苗授權展開辯論，這場辯論涉及監管標準和政治。英國教育大臣威廉姆森得意洋洋地說，英國贏得競賽是因為該國監管機構更優秀。“我們顯然有最好的醫療監管機構，比法國人好多了，比比利時人強很多，也比美國人厲害得多。”3日在接受倫敦廣播公司采訪時，他不僅贊揚政府部門，還將這種自夸升級到整個國家，“英國第一個授權使用這一疫苗，因為我們比它們每個國家都要好得多，不是嗎？”

英國政府2日批準輝瑞/BioNTech疫苗，是在緊急審批程序下做出的。該程序允許英國藥品監管機構在審查大規模試驗數據10天后，就可以臨時批準該疫苗。英國《城市早報》說，歐盟推遲對輝瑞/BioNTech和莫德納疫苗的正式安全評估，意味著歐洲要等到明年才能接種疫苗，在疫苗爭奪戰中處于落后地位。而美國食品和藥品管理局（FDA）10日才會討論是否緊急批準輝瑞/BioNTech疫苗。

英國《衛報》4日稱，尚不清楚威廉姆森是否在開玩笑，但就在他發表上述言論前，英國衛生大臣漢考克說，英國之所以能成為全球第一個批準該疫苗的國家，是因為“脫歐”。這一說法很快得到多位內閣大臣響應。路透社評論說，給予疫苗緊急使用授權被很多人視為英國首相約翰遜的一次“政治政變”。他領導英國退出歐盟，但因應對疫情的方式遭受批評。

負責批準歐盟疫苗的歐洲藥品管理局罕見地發表了一份強有力的聲明，稱英國將速度置于贏得公眾信任之上。《紐約時報》說，事實上，英國在藥品和疫苗批準方面，仍處于歐盟的監管傘下。美國FDA生物制品評估和研究中心主任彼得·馬克思4日也加入論戰，稱英國擊敗美國率先批準疫苗，是因為美國監管機構更謹慎。

讓媒體吃驚的是，通常不喜歡公開沖突的美國國家過敏癥和傳染病研究所所長福奇直言不諱地批評英國。他3日在接受福克斯新聞采訪時說：“英國做事不夠謹慎。如果你急于求成，只做表面功夫，人們便不想去接種。相比之下，美國FDA有一套黃金監管標準。”之后，福奇在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節目中，再度批評英國倉促批準疫苗，就像“在馬拉松競賽中走捷徑，在賽段最后一里才加入”。

路透社稱，福奇的說法被英國各大電視新聞頻道大力報道。英國藥品和保健產品監管局（MHRA）局長雷恩隨即作出反駁，稱審批過程沒有走捷徑，也一點不馬虎。英國《泰晤士報》報道說，英國政府將反擊全球對其迅速批準新冠疫苗“不負責任”的指責，以防公眾接種疫苗的信心受損。英國衛生官員將福奇等人的說法斥為酸葡萄心理。MHRA5日發表聲明，堅稱英國對疫苗的批準符合所有安全標準。

“沖突發生后，福奇伸出橄欖枝。”《紐約時報》報道稱，福奇3日晚些時候出現在BBC的節目中，他看上去有些沮喪，說自己為此道歉。“我們做事的方式有些不同，就是這樣——不是更好，也不是更壞，只是不同而已。”福奇說，疫情在美國的政治化導致監管機構采取比英國更謹慎的行動，以免失去公眾支持。英國《獨立報》報道稱，約翰遜后來被迫撤回內閣大臣的說法。他的發言人5日對福奇轉變態度表示歡迎。

爭論威脅對疫苗的信心

“疫苗民族主義”在抬頭嗎？《洛杉磯時報》稱，英國可能就是一個案例。幾個月來，公共衛生專家一直擔憂“疫苗民族主義”現象——大肆宣揚自己抗擊疫情的努力，有時不惜犧牲全球合作和協調。雖然世界領導人優先考慮自己國家的利益是正常的，但當公共衛生決策受到國內政治關切驅動時，情況就會變得危險。

在《紐約時報》看來，英國和歐美的這一輪爭論就是“疫苗民族主義”導致的。該報說，是英國倉促批準疫苗，還是美國在浪費寶貴時間，這個問題讓科學家們產生分歧，也吸引了政界人士。面對美國和歐盟監管機構的批評，有英國議員指責歐盟“自命不凡”。但科學家警告，關于哪個國家的監管體系更好的爭論可能會破壞公眾對疫苗的信心。

“新冠肺炎疫情大流行是一場全球緊急事件，而不是一個國家的事情。”《金融時報》評論說，輝瑞/BioNTech疫苗獲批是科學超越國界的動人象征：該疫苗由土耳其移民的后代在德國研制，在德、美、土耳其、南非、巴西和阿根廷進行試驗，在比利時生產，在英國最先獲批。“疫苗民族主義在新冠肺炎疫情或其他具有全球意義的公共衛生問題上沒有位置，”英國政府科學顧問杰里米·法勒對《紐約時報》說，科學是這種可怕疫情的 “退出戰略”，而科學是全球性的。

國際刑警組織橙色警告：犯罪團伙已盯上疫苗

“疫苗為結束疫情帶來希望，但殘酷的幾個月還在前頭。”《華盛頓郵報》稱，這是一個“分屏”時刻：疫苗上的進展意味著人們現在可以理直氣壯地談論疫情結束后想做些什么。但與此同時，新冠病毒感染人數創下新紀錄，表明控制疫情仍是令人沮喪的艱巨任務。

4日，全球新冠肺炎確診人數超過6511萬，死亡人數突破150萬。《南華早報》說，按周平均數，相當于每9秒就有一人因新冠肺炎失去生命。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的數據顯示，美國當天新增確診病例創下又一個單日紀錄，達到21.7萬例，新增死亡2900人。美國當選總統拜登3日告訴CNN，他上任后，將要求美國人戴100天口罩。CNN稱，這表明拜登應對疫情的方式將與特朗普截然不同。福奇4日證實，他“當場”接受了拜登的邀請，擔任拜登的首席醫療顧問，成為其抗疫團隊的一員。

“疫苗來了，但是每個人都想要嗎？”卡塔爾半島電視臺報道稱，隨著網上謠言流行，例如打疫苗會被注入微芯片等，政府如今面臨的一個難題是如何說服持懷疑態度的民眾。拜登3日稱，他將公開接種疫苗，以向世人展現其安全性。英國衛生大臣漢考克也說，將在電視上直播自己接種疫苗。

疫苗給全球帶來希望，但也面臨威脅。《華爾街日報》4日報道稱，國際刑警組織周三晚間向其194個成員發出一份全球橙色通報，警告說犯罪團伙把新冠疫苗稱作“液體黃金”，在各國準備推出疫苗之際，犯罪組織正打算滲透或擾亂供應鏈。該報說，橙色通報是就公共安全面臨的嚴重和緊迫威脅發出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