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勞善良的母親

袁海濤

我的母親車占英，在與疾病頑強地抗爭中，走完了生命最后一段歷程，她老人家走了，給我留下的是久久的思念，那慈祥的音容笑貌常常來到我夢境之中，彰顯著她善良頑強堅韌的品格。

我們家是1965年跟隨父親所在空軍部隊從遼陽轉場到貴陽的，暫時住在紅巖沖陸軍指揮所小院子里。剛到貴州，什么都是新鮮的，不久院里養了一條小狗，我特別喜歡，沒事就抱著回家玩兒，跳蚤把我身上咬起一串大紅包，奇癢無比，母親很心疼，就把我的衣服子脫下，朝自己身上抖，當跳蚤咬她時候，就能將跳蚤捏住給我看，對我說喜歡小貓小狗沒錯，但不要太親近了。

那年我得了傷寒病，一到下午就發高燒，渾身無力，嘴里干苦，什么東西也不吃，母親很著急，那時還懷著小妹，行動很艱難，可她一趟一趟地上山，挖草藥煎水給我喝，把剛接莢的嫩豌豆掐下來炒肉，用家里最好的晚米做飯，想盡辦法把我救活。

母親當過許多年的小學教師，對所教學生不論成績好壞，都能一視同仁，她總能發現孩子們的優勢特長，因勢利導培育學生健康成長。她在水口寺小學教書時，擔任三年級的班主任，有個學生家長找到她，說他孩子帶了幾個同學到家里寫作業，幾天后發現5塊錢沒了，懷疑某某同學拿了。那時5元錢可買幾十斤大米，是一家人的口糧。母親沒有簡單地批評學生，而是找那5個小同學逐一談心，了解了真實情況，原來是他自己孩子拿了錢，化解了家長與孩子們的誤會。

那年母親坐月子，父親單位的幾位領導來看望，送來100個雞蛋，母親高興地接受了，馬上拿出10元錢塞給領導，事后她對父親說“你在部隊管著上萬人的吃穿用，絕對不收這份禮，免得別人說閑話”。母親時時念叨著“犯病的不吃，犯法的不做”，保護了每一個家人的平安。

母親因為是隨軍家屬，經常跟著部隊調防，工作也經常換。1970年，我們家搬到磊莊機場，一天放學回家的路上，我看見一位熟悉的身影，上前一看果然是母親——她挑著兩大桶水泥，正和工人一起修建部隊的大禮堂。“媽，你怎么能干這活啊？”母親擦著汗水笑了，我看她濕透的衣服和滿身的塵土，心想這哪兒像溫文爾雅，教我讀書學習，給我講故事讀小說的母親啊。

除了努力工作，每到一地她還要帶我們開荒種地，玉米、蕓豆、茄子、南瓜，養雞養鴨養兔，從小培養我們熱愛勞動、觀察植物動物生長的樂趣。每到立秋的那一天，她就從土里采摘八種不同的蔬菜和肉燴成一鍋，讓大家品嘗豐收的喜悅，這道美食也成為我家永恒的記憶。

那時的生活是艱辛的，一家五口全靠父親一個月70多元工資，還得幫扶在農村的姥姥、小姑、小姨，對有困難的鄰居等也施以援手。

晚年的母親，身體不太好，總愛跟我念叨往事，最讓我想不到的，是她對遼寧艦上的殲十五戰機的特別興趣，說她最初工作是在“沈飛”做過四年的飛機材料檢驗員，那時我們的飛機材料很落后，如今“飛鯊”這么好她挺自豪的。她常教導我：“到什么時候都不能忘本，要熱愛我們的國家，只有國家強盛了人民才會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