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譚政與東北野戰軍的政治工作
——以東北野戰軍夏季、秋季、冬季三大攻勢作戰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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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5月至1948年3月，東北民主聯軍（1948年1月1日改稱東北人民解放軍）先后舉行了夏季攻勢、秋季攻勢、冬季攻勢。這是東北人民解放軍轉入戰略反攻中進行的三次較大規模的進攻性戰役。三大攻勢作戰，共殲滅國民黨軍30 余萬人，解放戰略要地四平、吉林及其他城市70 余座，解放人口1700 余萬和土地40 余萬平方公里，使蔣介石的戰略方針由“南攻北守，先南后北”被迫改為“全面防御”，進而再改為“機動防御”，使東北國民黨軍退縮于長春、沈陽、錦州幾個互不相連的孤立據點，為下一步解放東北全境創造了條件。在這三次攻勢作戰中，時任東北民主聯軍政治部主任的譚政（后任東北野戰軍政治部主任）在政治委員羅榮桓領導下，組織開展了強大的富有成效的政治工作，著力抓好部隊的階級訴苦教育、立功運動、戰評活動、土地改革教育、群眾紀律教育和加強黨委制、黨支部建設等，不斷增強部隊的凝聚力戰斗力，提高廣大指戰員的政治覺悟、思想水平，保證了三大攻勢作戰的勝利。

一、加強黨委制和黨支部建設，改進部隊領導方法，為三大攻勢作戰勝利提供組織保證

1947年2月27日，中共中央發出《關于在軍隊中組織黨委會的指示》，重申“應根據古田會議決議的原則，組織軍隊中各級黨委會，以避免軍隊中單純的首長制所產生的一些缺點”①《中國人民解放軍軍史》第3 卷，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2010年，第153 頁。，要求恢復和健全黨委領導制度。7月28日，總政治部頒發了《中國人民解放軍黨委員會條例草案（初稿）》，這是中國人民解放軍歷史上第一個黨委會工作條例。《條例草案》明確規定黨對軍隊實行絕對領導的原則，指出，中國共產黨“組織形式即在軍隊中設置各級黨委員會，而以黨委員會作為對軍隊一切領導與團結的核心”①《中國人民解放軍軍史》第3 卷，第154 頁。。譚政歷來十分重視軍隊中黨的建設，堅持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為貫徹落實好恢復和健全黨委領導制度，他專門組織召開多次會議，要求部隊一定要下大力加強黨的組織建設，注意發展黨員，并多次下部隊檢查落實。在他的領導和重視下，東北民主聯軍在部隊發展的同時，黨的建設有了很大的加強，使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和政治工作有了可靠的組織基礎。遵照中央指示，按照古田會議的原則，東北民主聯軍恢復了黨委制度，并對黨委書記、委員的條件及產生方式和工作制度作了明確規定。野戰軍縱隊以下至獨立營，地方獨立師、團，以及前后方的直屬機關、學校、工廠、醫院等，均成立黨的委員會。這為貫徹黨的路線、方針、政策、決議，實現黨的集體領導，發揚黨內民主，發揮全體黨員的積極性，達到全黨高度集中統一，以加強黨對各項工作的領導，起到了重要作用。

譚政認為，轉變敵優我劣形勢的關鍵，“就是要集中全力來鞏固我們的部隊”②《中國人民解放軍高級將領傳》第4 卷，北京：解放軍出版社，2007年，第442 頁。。鞏固部隊的中心又在于強固黨的思想領導，提高部隊的政治質量和戰斗力。他在深入部隊調查研究中發現，連隊作為部隊戰斗力的基本單元，其戰斗力強弱，主要取決于黨支部的建設。他強調：支部工作需要整理，不整理即不能增強基層堡壘作用。“辦法是：在上級機關派人幫助和指導下，實行逐個的、分期的和實現一定要求的整理。”③《中國人民解放軍高級將領傳》第4 卷，第462 頁。為了建設好黨支部，他提出了四項要求：一是明確支部工作的范圍和職責，改善黨內關系，加強集體領導；二是健全組織和民主生活，加強批評與自我批評；三是提高黨員的模范作用和活動能力，改善黨群關系，密切黨與群眾的聯系；四是加強對青年團、俱樂部的領導。他把增強黨內團結和黨群團結，作為支部建設的兩個重要環節。他認為，抓住了這兩個環節，“支部工作就能提高，支部成為戰斗力量的堡壘、團結的核心和任務執行中的保證者的作用，就能發揮出來”④《中國人民解放軍高級將領傳》第4 卷，第462 頁。。

關于改進部隊領導方法，譚政要求縱隊到師團各級實行統一計劃、分散領導的新的領導方法，就是在集體會商之后，從縱隊到團的各級主要負責人，與次一級的負責人，輪流地定期到下邊去實行就地指導、就地督促檢查、就地總結經驗和就地教育干部，把大部分工作都拿到下面去做，把了解情況、實行領導、完成任務、研究經驗四者聯結起來，這樣就可避免上面空虛、下面吃力、上下隔膜的現象，在上級領導人直接指導幫助下，下級干部的積極性、創造性，必然大大發揚，工作能力將會迅速提高，領導威信亦將大為增加，許多工作不必等待休整，在作戰期間就可逐一實現。在1948年2月2日至3月7日召開的東北軍區政治工作會議上，譚政再次重申統一計劃、分散領導問題，要求把政治工作的這一原則“一定要堅持下去，以求貫徹”⑤《譚政軍事文選》，北京：解放軍出版社，2006年，第296 頁。。

這些有力舉措，切實加強了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明顯減少黨委決策失誤，明顯改觀過去那種軍政不分、協調不夠一致的情況，促使連隊黨支部真正成為堅強的戰斗堡壘，有力保證了戰役戰斗的勝利和其他各項任務的完成，保證了東北民主聯軍取得三大攻勢作戰的勝利。

二、推廣訴苦運動和土地改革教育，提高官兵政治覺悟，為三大攻勢作戰勝利奠定思想基礎

東北野戰軍中的訴苦運動，最早可以追溯到1946年。當時，駐北滿海倫的警備第2 旅就開展過坦白運動與訴苦運動。譚政起草了以東北民主聯軍政治部名義向各級政治機關發出的《關于部隊坦白運動與訴苦運動的經驗》，對這一方法加以推廣，并在《自衛報》上發表了題為《從訴苦運動談到部隊政治教育的改革》的社論。1947年夏季攻勢前，遼東軍區第3 縱隊第7 師第20 團第9 連首先開始了以訴苦為主要形式的階級教育。他們結合土地改革教育，選擇苦大仇深的戰士（包括被俘后參加解放軍的“解放戰士”），向大家訴說他們入伍前所受的苦難，引導大家都來“倒苦水”“挖苦根”，開展“磨刀殺敵”“復仇立功”活動，號召大家練好兵，學好技術戰術，提高殺敵本領。這種把土改教育、階級教育同戰斗動員相結合的辦法，增強了指戰員的思想覺悟和階級斗爭觀念，從而明確了戰爭的目的，提高了戰勝蔣介石集團的信心，激發了部隊殺敵立功的斗志。

譚政總結了遼東軍區第3 縱隊以訴苦為主要方式的階級教育的經驗，并把這一經驗向羅榮桓作了詳細匯報。羅榮桓指示：“這在部隊政治教育中是一個具有重大意義的創造，解決了當前教育的主要內容和方法問題，是部隊政治教育的方向。”①《羅榮桓傳》，北京：當代中國出版社，2006年，第259 頁。同時指出，夏季攻勢后的政治整訓，就以訴苦運動為政治教育的主要內容和方法進行。根據羅榮桓的指示，譚政很快主持起草了以政治部名義發出的關于在部隊政治教育中普遍開展訴苦運動的訓令。1947年8月26日，《東北日報》刊登了遼東軍區訴苦教育的經驗，并同時發表了譚政親自撰寫的社論《部隊教育的方向》。社論指出，訴苦運動“在部隊教育工作上是一個具有極其重大意義的創造。這個創造，主要解決了部隊教育的兩個問題，第一個，是部隊教育當前的主要內容是什么；第二個，是如何進行部隊教育”②《中國人民解放軍大將傳記叢書·譚政大將》，第237 頁。。社論說：東北民主聯軍的部隊教育，首先就是要把為什么要堅決進行愛國保田自衛戰爭的道理說清楚，道理說得愈清楚，部隊的戰斗勇氣就會愈高。要達到這個目的，必須在全軍范圍內有計劃地進行深入的階級教育。經過普遍推廣和引導，訴苦運動在東北民主聯軍各部隊大規模地開展起來，成為激發部隊階級仇恨，提高政治覺悟，鼓舞戰斗士氣的最迅速最有效的方法。

8月22日，東北民主聯軍政治部發出指示，要求全軍普遍進行關于土地改革的政治教育，從思想上提高消滅封建勢力的認識，樹立堅強的階級觀念，支持和幫助當地的土地改革運動，鼓勵農民揭發地主惡霸的罪惡，為翻身農民撐腰。譚政強調：土地教育是部隊政治教育的基本內容，沒有很好進行這一教育的部隊必須好好進行。“土地教育在許多部隊已經進行了，從大家的報告與無數事實中證明：土地教育的功效很大，可以改變部隊的面貌。凡是土地教育搞得好的部隊，就士氣提高，作戰勇敢，內部團結，部隊鞏固，遵守紀律很好，因為土地教育啟發了階級覺悟和提高了階級覺悟。”③《譚政軍事文選》，第286 頁。

9月28日，東北民主聯軍政治部下發同時向軍委總政治部呈報了《遼東三縱學習土地改革政策經驗（訴苦）介紹之一》和《遼東三縱學習土地改革政策經驗（訴苦）介紹之二》。毛澤東充分肯定了上述經驗，同時對《經驗介紹之二》作了修改，并轉發全軍。毛澤東修改的東北民主聯軍第3縱隊訴苦經驗轉發全軍后，訴苦運動普通在各部隊深入展開，并且被當作新式整軍運動的中心內容之一。

在三大攻勢作戰中，廣大指戰員的政治覺悟不斷提高，在武器裝備仍處于劣勢的情況下，在遠距離奔襲、大兵團行動給養和住宿困難，以及氣候嚴寒的條件下，部隊一次連續作戰二三個月，始終保持旺盛士氣和高昂斗志，體現了人民軍隊的革命英雄主義精神和優良的戰斗作風。秋季攻勢的勝利一方面在于準確掌握戰場情況，部隊忽集忽散，或攻堅或野戰，運用大膽滲透、遠距離奔襲的戰法，出其不意地包圍、殲滅分散守備、孤立的國民黨軍等戰略戰術；另一方面得力于政治工作的保證和后方的支援。在秋季攻勢之前和作戰過程中，東北民主聯軍廣泛開展了訴苦運動和土改教育。訴苦教育極大地提高了部隊的戰斗力，為奪取秋季攻勢的勝利打下了可靠的思想基礎。

三、開展立功運動和戰評活動，激勵鼓舞官兵士氣，為三大攻勢作戰勝利創造有利條件

立功運動，是中國人民解放軍政治工作貫徹群眾路線的產物。在三大攻勢作戰中，立功運動所產生的革命英雄主義精神，對作戰勝利起到了巨大的推動作用。東北民主聯軍于1947年3月5日提出了立功的三條原則、功勞的等級和批準權限：凡完成任務超過一般要求或標準，和在特殊困難條件下仍能完成任務的，應記功；凡在工作中一貫積極努力，應在一定時期內或工作告一段落進行總結時，予以記功；凡在某項工作中有新的發明創造，對部隊有重大意義者，應予記功；功績大小要視完成任務所處情況的難易和對全局影響的大小及成績的多少來定。功勞等級分為大功、小功，3 個小功積累為1 個大功。并規定：戰士和班長立小功，分別由班長和排長提出，戰時經連、平時經營批準，立大功戰時經營、平時經團批準；排長立功，無論平時和戰時，均由連提出，小功經營、大功經團批準；連職干部立功，由營提出，小功經團、大功經師批準；營職干部立功，由團提出，小功經師、大功經縱隊批準；團職干部立功，由師提出，小功、大功均經縱隊批準；師職以上干部無論大小功，均由縱隊提出，經東北民主聯軍總部批準。1947年4月21日，譚政在東北野戰軍政治工作會議上強調：“立功運動在我們部隊中起了下面四種作用：（一）吸引群眾和激勵士氣的作用；（二）推動工作的作用；（三）教育作用；（四）改變落后的作用。”①《譚政軍事文選》，第243 頁。他指出：“我們部隊里曾進行過各種運動，如訴苦運動、尊干愛兵運動、英模運動等，雖然都是群眾運動，但都不如立功運動這樣廣泛，這樣容易吸引群眾。立功運動在戰斗部隊和在戰爭問題上最容易發動起來，這就說明它是最能適應戰爭的要求；當然也能適應其他工作的要求。”②《譚政軍事文選》，第244 頁。通過廣泛開展立功運動，極大地激發了廣大指戰員為爭取戰爭的勝利而英勇戰斗的革命英雄主義精神，提高了學技術戰術和做好各項工作的積極性，保證了各項任務特別是作戰任務的完成。

戰評活動，是發揚軍事民主的一種新形式，是群眾性的戰中、戰后的“技術評定”和“戰斗評定”（簡稱“戰評”）活動，通過評戰術指揮、評技術、評勇敢、評傷亡等，與評功選模，了解選拔干部，鑒定和發展黨員結合起來進行。開展戰評活動是為了更好地發揚軍事民主，以便更好地實現消滅敵人、保存自己的戰爭目的。在夏季、秋季、冬季三次攻勢作戰中，政治工作依據攻堅縱深作戰的特點以及戰時可能遇到的各種具體問題，進行了一系列的思想發動和組織保證工作。戰前，針對部隊攻堅作戰中存在的各種思想顧慮，進行深入細致的思想工作，開展群眾性的想辦法活動，打消各種顧慮，鼓舞起高漲的求戰熱情。作戰中，以干部、黨員、骨干為中心，廣泛開展群眾性的戰場鼓動工作，激勵指戰員的頑強斗志，形成了壓倒一切敵人的英雄氣概。戰后，自下而上進行戰斗總結，評功授獎，召開慶功會、英模會，然后訂立新的殺敵立功計劃，不斷提高官兵的思想認識，使得部隊持續保持高昂的戰斗情緒。東北民主聯軍各部隊深入開展軍事民主和戰評活動后，進一步發揮了指戰員的智慧和力量，真正做到了打一仗進一步，提高了部隊練兵的積極性，從而極大地增強了部隊的戰斗力。

同時，譚政還非常重視作戰中政治工作的開展，他要求部隊戰前均要搞作戰動員，采取適當的鼓勵口號、工作方式和組織形式；努力做到勇敢與戰術、技術相聯結，使勇敢精神得以適當發揮；廣為提倡用激將法、壯膽法、鼓動法和互相勉勵的話語等群眾性的戰斗鼓動工作，只求能起鼓動作用；在火線上接收英勇有功的人入黨，追記壯烈犧牲沖鋒者為黨員等，都是戰時政治工作的好方式，等等。

四、教育部隊正確執行群眾紀律和城市政策，贏得民心，為三大攻勢作戰勝利發揮積極作用

譚政為東北民主聯軍的政治工作日夜操勞，他深刻認識到，要真正地贏得民心，造就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使軍隊在民眾的眼中是自己的子弟兵，還必須嚴格約束部隊，加強紀律教育，做到秋毫無犯。1947年5月25日，譚政給各縱隊各師并東北局發電，要求部隊做好群眾紀律、宣傳群眾工作。他指出：“紀律問題再次證明是重要的，紀律好的就能取得民心，故各部必須重視紀律。因過去紀律不好、政策錯誤而招致群眾不滿的地區，現在正進行自我批評，公開承認缺點，并解釋其原因，并以良好的紀律和協助群眾勞動，及在可能時用沒收國民黨物資賠償群眾等辦法，達到改造群眾觀感，提高我軍威信之目的。”③《譚政軍事文選》，第249～250 頁。要求部隊“普遍宣傳解放區土地改革，用以爭取基本群眾及作為實施改革時之思想準備”④《譚政軍事文選》，第250 頁。。經過一年實踐，群眾對國共兩黨已有了清楚的認識，共產黨好國民黨壞的觀念在群眾中已逐漸建立起來，應設法使之更深刻化。

秋季攻勢剛結束，譚政即以東北民主聯軍政治部的名義，發出指示，要求各部隊，利用冬季攻勢發起前的近一個月的時間，做好部隊的政治動員工作，繼續開展訴苦教育和以學習貫徹《中國土地法大綱》《中國人民解放軍宣言》為中心內容的階級教育，以及政策教育和紀律教育。東北民主聯軍各部隊積極貫徹落實譚政的上述有關指示。通過冬季攻勢前的政治教育工作，民主聯軍指戰員的階級覺悟、政治素質有了極大提高，部隊的戰斗力又得到了增強。同時，部隊在政策、紀律教育方面，也取得了成效。當時，在部隊中由于個別干部戰士階級意識模糊，曾發生了一些喪失階級立場的現象，如幫助地主隱藏財物，干涉群眾斗爭，強迫群眾釋放被捕地主，甚至槍殺農會主任，解除工作團的武裝等。部隊中出現的這些問題，對譚政的觸動很大，他主持起草以政治部名義向東北全軍發出通告：在經過廣泛的土改教育之后，如仍有包庇地主、干涉群眾斗爭等類行為者，不論其出身和歷史如何，均須給予批評與處分，嚴重者開除黨籍，犯罪者法辦。

1948年2月2日至3月7日，東北軍區召開了有師、縱隊主要政治工作干部參加的政治工作會議。會議著重研究部署整黨和新式整軍運動。譚政在會議報告中強調要保護城市工商業，堅決執行城市政策。他強調，在東北目前情況下再要破壞城市，那就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自己給自己制造困難。必須教育部隊，切實保護城市，也要說服農民，保護城市，不能遷就農民的落后性，對于流氓、特務有意識的破壞城市，必須給以嚴厲的鎮壓。他提出：“凡攻占之城市，由攻城部隊的最高領導機關負惟一的責任，一切機關、部隊人員均須聽其指揮，切實保護城市，不得破壞，如有破壞，即由該領導機關負責。確定了這樣的責任與權利，城市就不至于搞亂了。”①《譚政軍事文選》，第295～296 頁。這也為后來遼沈戰役攻打錦州決心下定后，譚政主持制定東北人民解放軍《入城紀律守則》打下了基礎。《入城紀律守則》經羅榮桓審訂，1948年5月25日正式向部隊頒發。隨后，中央軍委將《入城紀律守則》加按語轉發全軍。按語說：“東北林、羅、譚頒發八條入城守則，比較扼要，對內對外注意事項都包括在內，各地可參考使用。”②《中國人民解放軍大將傳記叢書·譚政大將》，第248 頁。

這樣，在冬季攻勢前和冬季攻勢過程中，由于以譚政為首的東北民主聯軍政治部堅強有力的政治工作，東北民主聯軍的耐寒力、行軍力和戰斗力得到了極大提高。在冬季攻勢作戰中，氣溫常常達到零下40 多攝氏度，夜晚在野外行軍作戰，赤手伸出一分鐘，就凍得麻木難以屈伸，濕手摸槍身，鐵質部分會粘掉手掌皮，即使穿大衣、棉鞋，戴棉手套，在雪地里臥上幾分鐘，也會凍得爬不起來，機關槍、六○炮在連續發射中因過熱而折斷撞針的事也時有發生，很多指戰員凍傷了手腳。然而，就是在這樣惡劣的條件下，各部隊在民主聯軍生動活潑有效的政治工作的鼓動下，不怕苦、不怕凍、不怕餓、不怕累、不怕困、不怕死，士氣旺盛，斗志昂揚，取得了冬季攻勢的勝利，完全掌握了東北戰場的主動權。

對于東北民主聯軍在冬季攻勢中發揮政治工作作用的基本經驗，羅榮桓曾給予高度評價，“強有力的政治工作是戰斗勝利所依靠的兩個基本條件中的最重要的條件，另一基本條件是正確的戰術。”③中國人民解放軍歷史資料叢書《解放戰爭戰略進攻·回憶史料》，北京：解放軍出版社，1997年，第599 頁。正如1948年1月1日以林彪、羅榮桓、劉亞樓、譚政名義給各部隊發出的題為《戰斗勝利依靠兩個基本條件》的電報中所指出的：“戰斗勝利依靠兩個基本條件，最主要是靠部隊中間的政治工作，只有政治工作強的部隊才能發揮全體戰斗員的勇敢性，才不至于在敵火前趴著不動，才不至于發生要人多（密集隊形）才敢前進、人少（三三制）就不敢前進的現象，才能使戰斗員在戰斗中有主動性和戰術上的創造性。”④中國人民解放軍歷史資料叢書《解放戰爭戰略進攻·回憶史料》，第599 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