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中介效應模型的中美貿易對中國就業的影響

王秋紅 李雅

[摘 要] 利用2001-2018年中國對美國制造業進出口面板數據，建立中介效應模型對中美貿易對中國就業的影響進行實證分析，研究表明：制造業出口顯著提高了中國制造業就業水平，制造業出口通過擴大行業規模、提高出口導向率和降低進口滲透率間接促進就業增長;制造業進口顯著抑制了就業增長，制造業進口通過擴大行業規模間接促進了就業增長，通過降低出口導向率和提高進口滲透率間接抑制了就業增長。

[關鍵詞] 中美貿易;就業;中介效應模型

[中圖分類號] F752.6[文獻標識碼] A[文章編號] 1009-6043（2020）11-0083-03

Abstract： Based on the panel data of China's import and export of manufacturing industry to the United States from 2001 to 2018， the study establishes the mediating effect model to empirically analyze the impact of Sino US trade on China's employment. The results show that： the manufacturing export significantly improves the employment level of China's manufacturing industry， the manufacturing export indirectly promotes the employment growth by expanding the industry scale， increasing the export oriented rate and reducing the import penetration rate， the manufacturing? import significantly inhibits employment growth， the manufacturing import indirectly promote employment growth through expanding the industry scale and indirectly inhibit employment growth by reducing export-oriented rate and increasing import penetration rate.

Key words： Sino-Us trade， employment， mediating effect model

一、引言

就業是最大的民生，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要不斷提高就業質量和人民收入水平。國家“十二五”規劃也提出要把促進就業放在社會經濟發展的優先位置，實現更高質量和更充分就業是我國經濟發展的重要環節和實現小康社會的重要目標。中國對外貿易的發展為中國創造了大量的就業崗位，但同時對外貿易發展帶來的進口替代也擠壓了國內就業。就業的出口創造作用與進口替代作用同時作用于我國就業市場，因此對外貿易的發展究竟是增加了就業還是減少了就業取決于創造效應和替代效應的大小。制造業是社會發展的基礎性產業，制造業在推動社會發展和經濟快速增長的同時也為解決就業提供了一條有效途徑。自20世紀80年代以來，中國接收了大量來自發達國家勞動密集型制造業的外移，為中國創造了大量的就業崗位，中國以自身勞動力優勢，成為“世界工廠”。美國是中國重要的貨物貿易進出口國家，中國對美國進出口貿易的發展對國內就業存在重要影響。

近年來，關于對外貿易對國內就業影響的研究日益增多，但是對外貿易對就業的影響究竟如何一直存在爭論。有些學者認為對外貿易的發展促進了就業增長，有些學者認為對外貿易帶來的激烈競爭會抑制國內就業增長。關于對外貿易對就業影響的研究最初集中在對外貿易對整體就業水平的影響。Autor等（2013）[1]利用美國區域數據實證分析了從中國進口對美國制造業就業的影響，研究發現：來自中國的進口競爭導致了美國制造業就業的下降。楊浩昌等（2014）[2]利用中國省級面板數據，研究貿易對制造業就業的影響，結果表明，出口增加促進了制造業就業增長，進口增加抑制了制造業就業增長;劉慶林等（2020）[3]基于我國中間品進口與制造業就業現狀分析了中間品進口對我國制造業就業的影響極其影響機制，發現中間品貿易自由化通過技術溢出效應減弱、擠壓國內就業，抑制了我國制造業就業增長。

隨著研究的深入，有些學者發現，進出口貿易不僅對就業規模產生影響，長期還會影響一國的就業結構。Kasahara（2016）[4]針對印度尼西亞的研究發現，進口替代了本國部分勞動力就業降低了就業規模，但由于存在技能偏向型技術進步，進口提高了企業對高技能勞動力的需求，有利于高技能勞動力就業增長及就業結構的優化。陳昊等（2012）[5]采用中國工業行業數據就對外貿易對勞動力就業結構變化的影響進行了實證分析，結果表明對外貿易的發展增加了中國熟練勞動力就業，優化了中國就業結構;魏浩等（2019）[6]從企業微觀角度入手，利用世界銀行企業調查數據和CEPII-BACI數據庫數據，構建跨國面板模型實證分析了中國出口對目的地企業就業技能結構的影響，結果發現中國出口通過市場競爭效應、外包效應、技術溢出效應和互補效應促進了企業就業技能結構的優化。

以上文獻從就業規模、就業結構兩個方面分析了對進出口貿易對就業的影響，為接下來的研究提供了借鑒與參考，但是對于對外貿易的就業效應國內外學者始終沒有達成一致的觀點。因此研究制造業進出口對就業的影響，對實現制造業可持續發展以及解決就業問題具有重要意義。

二、模型的構建、變量選取及數據說明

（一）模型構建

為中美貿易如何影響我國制造業就業，借鑒Greenaway和Wright（1998）[7]的研究，構建進出口貿易對就業影響的實證模型，模型形式如式（1）所示。

LNLit表示制造業i行業t年的就業人數;LNXit和LNMit分別表示制造業i行業t年的出口額和進口額，LNYit表示i行業t年的工業總產值，LNWit表示i行業t年工資水平，LNKit表示i行業t年固定資產，C表示截距項，εit為隨機誤差項。

除制造業進出口貿易會對制造業就業產生影響之外，制造業進出口貿易還會通過其他途徑間接影響國內就業。為研究制造業進出口貿易對就業的間接與直接影響，選取制造業行業規模、出口導向率、進口滲透率作為中介變量研究制造業進出口貿易對制造業就業的間接影響。因此以行業規模作為中介變量為例構建中介效應模型。

LNYit表示制造業i行業t年的規模，當核心解釋變量回歸系數顯著時，即式（2）中？漬1和？漬2顯著時，檢驗式（3）中是否顯著，當式（3）中？棕1、？棕2和式（4）中？酌6都顯著時表明存在中介效應，當式（4）中？酌1、？酌2顯著，則存在部分中介效應，當？酌1、？酌2不顯著，則存在完全中介效應。

（二）變量選擇與數據說明

1.被解釋變量：制造業就業人數。數據來源于《中國勞動統計年鑒》。

2.解釋變量：制造業出口額和制造業進口額。分別表示中國向美國的制造業出口額和中國從美國的制造業進口額，制造業進出口額數據來源于UNCOMTRADE數據庫。

3.中介變量：行業規模、出口導向率和進口滲透率。行業規模以當年制造業工業總產值度量;出口導向率用當年的制造業出口額與當年的制造業工業增加值之比來度量;進口滲透率用制造業進口額與當年制造業工業總產值之比度量。工業總產值和工業增加值數據來自于《中國工業統計年鑒》和《中國統計年鑒》。

4.控制變量：固定資本、工資水平。固定資本用當年行業固定資產投資度量;工資水平用制造業當年平均工資度量。工資數據來自《中國勞動統計年鑒》，固定資產數據來自《中國統計年鑒》。

三、中國對美國制造業進出口對中國就業影響的實證分析

（一）單位根檢驗與模型檢驗

對模型進行回歸之前首先要檢驗序列是否平穩，一些非平穩的序列往往會便顯出共同的變化趨勢，但序列本身不一定有直接聯系，因此盡管回歸結果中的可決系數較高，但其結果并沒有實際意義。使用LLC方法來檢驗序列是否平穩，其原假設都是序列存在單位根，檢驗結果在5%的水平上拒絕原假設，表明序列平穩不存在單位根。

（二）模型檢驗

回歸之前首先要對模型的具體形式進行準確設定，一是通過Hausman檢驗確定是固定效應還是隨機效應的面板模型;二是通過F檢驗驗證面板模型采用混合回歸、變截距還是變系數的形式，由Hausman檢驗和F檢驗最后確定采用固定效應混合回歸模型。

（三）制造業進出口對中國就業影響的回歸結果分析

由于面板數據同時具備截面數據和時間序列數據特征，可能存在異方差與自相關。在回歸時使用穩健標準誤緩解異方差問題，并且在實證之前對變量進行取對數處理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緩解異方差問題;由于選用27個行業18年的數據，屬于短面板，面板自相關對模型估計結果的影響不大。由表4可得，方差膨脹因子皆小于10，因此不存在多重共線性。為避免內生性問題，使用工具變量法對模型進行回歸，并且Sargan檢驗表明工具變量不存在過度識別問題，工具變量的選取合理有效。

表4基準回歸結果顯示，中國對美國制造業出口顯著促進了就業增長，中國從美國制造業進口抑制了就業增長;固定資本的增加顯著提高制造業就業水平;工資水平的提高顯著抑制了制造業就業增長。

對中介效應模型的回歸結果顯示，行業規模的擴大促進了就業增長，在方程（2）中，中國對美國制造業進出口的增加都促進了行業規模的擴大，對比方程（1）和方程（3），在加入了行業規模這一影響因素之后，中國對美國制造業出口對就業增長促進作用的系數變大了，因此制造業出口還會通過擴大行業規模對就業產生正向影響;對比方程（4）和方程（5），出口導向率的提高顯著促進了就業增長，在加入了出口導向率的影響之后，制造業出口對就業的促進作用不再顯著，說明出口導向率對就業存在完全的中介效應，制造業出口對就業的間接影響比直接影響更顯著;由方程（6）和（7）看出，制造業出口通過降低進口滲透率促進了就業增長。

中國從美國制造業進口擴大了行業規模，對比方程（1）和方程（3），加入了行業規模的影響之后，制造業進口對就業增長的抑制作用變小了，說明制造業進口增加在抑制就業增長的同時通過擴大行業規模還會促進就業增長;由方程（4）和（5）可知，制造業進口增加降低了出口導向率，并且制造業進口通過降低出口導向率對就業產生負向影響;在方程（6）、（7）中，制造業進口增加提高了進口滲透率，制造業進口增加通過提高進口滲透率進一步抑制了就業增長。

四、結論與建議

中國對美國制造業進出口的就業效應究竟如何？通過對中美貿易對我國整體就業影響進行了實證研究，得出了以下幾個結論。

第一，中國對美國制造業出口的增長顯著促進了就業增長，制造業進口顯著抑制了就業增長，工資水平的提高也抑制了就業增長;行業規模的擴大促進了就業增長;出口導向率的提高促進了制造業就業增長;進口導向率的提高抑制了制造業就業增長。

第二，中國對美國制造業出口通過擴大行業規模間接促進了就業增長;制造業出口通過提高出口導向率間接促進了制造業就業增長;制造業出口通過降低進口滲透率間接促進了制造業就業增長。

第三，中國從美國制造業進口通過擴大行業規模間接促進了就業增長;制造業進口通過降低出口導向率間接抑制了制造業就業增長;制造業進口通過提高進口滲透率間接抑制了制造業就業增長。

針對以上得出的結論針對性地提出以下幾點建議。

第一，增加對制造業固定資本投入和出口力度，不斷開拓國內外市場。固定資本增加以及出口規模擴大有利于國內經濟發展水平提高和行業規模的擴大，從而促進制造業就業增長的同時發揮其對就業增長的中介效應。

第二，制造業進口增加擴大了行業規模間接促進了就業的增長，進口對就業存在雙向作用。因此要不斷調整進口的規模與進口商品結構，增加高技術產品的進口促進國內技術進步，通過進口擴大行業規模的同時降低進口本身對就業的抑制作用。

第三，縮小制造業各部門之間的差距，制造業各部門之間發展不均衡，存在較大差距發展，縮小我國制造業部門差距有利于擴展我國制造業部門的就業空間，為我國提供更多的就業崗位，進一步擴大我國制造業就業規模。

[參考文獻]

[1]Autor，David，David Dorn，Gordon H Hanson.The China Syndrome：Local Labor Market Effects of Import Competition in the United States[J].The American Economist，2013，103（6）：2121-2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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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劉慶林，黃震鱗.中間品貿易自由化對我國就業結構影響及其應對策略[J].山東社會科學，2020（1）：98-103.

[4]Hiroyuki Kasahara，Yawen Liang，Joel Rodrigue.Does importing intermediates increase the demand for skilled workers？ Plant-level evidence from Indonesia[J].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Economics，2016，102：242-261.

[5]蔡宏波，陳昊.外包與勞動力結構——基于中國工業行業數據的經驗分析[J].數量經濟技術經濟研究，2012，29（12）：53-65.

[6]魏浩，張宇鵬，連慧君.中國出口對目的地企業就業技能結構的影響——基于出口目的地企業樣本的分析[J].中國人口科學，2019（1）：16-32+126.

[7]David Greenaway，Robert C. Hine，Peter Wright. An empirical assessment of the impact of trade on employment in the United Kingdom[J].European 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1999，15（3）：485-500.

[責任編輯：趙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