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軍賠的三只小木箱

★ 鐘同福

在江西省瑞金市萬田鄉麻地村銅盆嶺下小組，有一對70多歲的兄弟曾凡森、曾凡材，他們至今還各自珍藏著一只一模一樣的小木箱。這樣的小木箱，原本有3只，是1934年10月紅軍幫助他們家挑水時，損壞了他們家的水桶，賠償給他們的母親邱桃秀的。

1934年10月13日夜里，邱桃秀家所在的廣椿太十字廳外，忽然人聲嘈雜。邱桃秀想到自己當紅軍的丈夫曾慶濱前段時間寄信回來說，他在前線受傷了，已經轉到西江縣去了。現在，會不會是丈夫和部隊一起回來了？她想打開門看個究竟，但作為一個女子，又擔心安全，只能站在窗前偷偷看著外面的動靜。

借著火把的光亮，邱桃秀看清了外面來的是一支紅軍部隊。一些人在她家門前的曬坪上停了下來，放下扛著的、挑著的行李，在曬坪上和屋檐下或坐或躺下了。邱桃秀在婆婆的陪伴下打開門走了出去，想看看自己的丈夫在不在隊伍里。一問才知道，這支紅軍隊伍不是她丈夫所在的部隊，今天只是路過這里，按照規定，不允許打擾老百姓。此時，寂靜的山村被此起彼伏的狗叫聲吵醒了，人們紛紛披衣起床，打開家門。

群眾得知這些紅軍戰士要在外面過夜，就熱情邀請他們進屋，可他們無論如何不肯進屋。一直以來，紅軍與老百姓的關系就像魚和水一樣，所以當大家看到眼前的情景后，就紛紛從自家的樓上扛下曬谷的簟笪、稻草，在十字廳里鋪開讓紅軍戰士睡。邱桃秀告訴他們：自己丈夫也是紅軍，紅軍來到紅軍家里，應該就像回到了家里一樣，不要見外。就這樣，十字廳里鋪滿了簟笪，每一張簟笪都睡滿了紅軍。

天亮了，紅軍起來后，卷起簟笪、捆好稻草，挑水的挑水，做飯的做飯，搞衛生的搞衛生。吃過飯后，他們有的整理東西、擦拭武器，有的去各家各戶籌集糧食。因為晚稻還沒有收割，家家戶戶糧食都不多，邱桃秀家剛好還有一籮谷子，就抬出來給紅軍。得知邱桃秀家只有這一籮筐谷子后，紅軍無論如何不肯收。邱桃秀說：“我家里米壇里還有很多米，再過10多天就收割晚稻了。如果不是有紅軍分田分地給我們，我們窮人種了田也要交租。這谷子算我借給紅軍了，下次還我也行，何況我丈夫也在紅軍隊伍里呢！”紅軍見邱桃秀說得真誠，就收下了，并給了她一張借谷票。

到了下午，紅軍又提前做飯了。一個小戰士去給邱桃秀家挑水，在挑第三擔的時候，不小心跌了一跤，把邱桃秀的水桶摔爛了一只，小戰士著急地坐在廳門口哭了起來。一個紅軍干部走過來問清楚情況后，拿著錢要賠償給邱桃秀。推推讓讓了好久，邱桃秀最終沒有接，說水桶請木工師傅箍一下就好了。紅軍干部看著那變成一堆木板的水桶，又瞧瞧在廳里收拾行李的紅軍戰士，走到一邊，在幾個戰士面前說了幾句什么。不一會兒，他們就拿來3只小木箱交給紅軍干部。紅軍干部又把它們交給邱桃秀，說：“我們是工農紅軍，有規定損壞了老百姓的東西必須賠償，否則會受處分，而且這幾只空箱子我們沒有用了，就當是賠償水桶的。”邱桃秀無奈，只好收下了這3只小木箱。

紅軍走了。大約過了個把月，邱桃秀的丈夫曾慶濱回來了。

離開了紅軍隊伍的曾慶濱，把紅軍留下的3只小木箱當寶貝一樣珍藏著。

2010年，曾慶濱去世。根據他的遺囑，3只小木箱讓他帶走了1只，另外兩只交給他的兩個兒子曾凡森、曾凡材當作傳家寶保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