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文顯

劍尖抵住咽喉時,安臥在涼席上的鄔煙仍是微閉雙目,呼吸均勻,如在酣睡。
“老賊,死到臨頭,還裝什么鎮靜。”程午牛咬牙切齒,眼睛緊盯著劍尖,只要對方稍有異常,他就會以閃電之速梟其首級。鄔煙武功高強,師傅每天幾次地提醒他嚴防,他如何敢功虧一簀。“你裝死,就逃得脫真死嗎?”
鄔煙半睜開那雙渾濁的眼,慢吞吞地說:“放你入室,老夫就已無生意,裝之何為?為何還不動手,你怕什么?”
“我怕?”程午牛哈哈大笑,功力卻依然凝在劍尖上。面對這老東西,萬不可大意,“我臥薪嘗膽20年,只為這一劍。不過,我得讓你死個明白,知道我是誰嗎?”
“程斌的小兒子。當年管家抱著你逃出城時,你才11個月,從民間討得粗布代襁褓。管家將你托付給靜清師太后,他便用腰帶自縊,追隨主人去了。唉!”
老東西如何得知當年他死里逃生的細節?程午牛眼睛瞬間掃遍這間屋子,沒有埋伏。有埋伏也不怕,他這次拼死尋仇,本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鄔煙緩緩眨了眨眼:“知道你是程斌的小兒還不夠嗎?你還想讓老夫知道什么?”
“你這違背誓言坑害兄弟的不義小人。”程午牛一字一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同時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同時死‘天長地久,永不相負可是當年你與家父結拜時立過的誓?”
“不錯。”鄔煙目光略一斜掃,程午牛的劍尖居然聽話地移向一旁。鄔煙從床上坐了起來,“你的意思是說,我何以出賣你父親,何以不跟著你父親同赴黃泉?老夫也為此失信之舉內疚至今。動手吧,那樣就成全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