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坡嶺·犀牛池·野茶林

華池山茶園

百尼茶庵，華夏“崖邊野茶”第一家，從馬坡嶺上蜿蜒而來。2016年，再度回歸的“紅金芽”摘取中國中部（湖南）農博會金獎的桂冠，使得這一曠世珍品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馬坡嶺，在湖南省桃源縣境內，海拔近千米，四圍危崖矗立，煙嵐繚繞，滿坡滿嶺的野茶樹一浪一浪地迎風起伏。在險峻的山崖之頂，曾聳峙一座吞云飲霧的華池仙庵，惜毀于“文革”時期破四舊的紅衛兵之手。據離古寺遺址百余米的一蔸古茶樹下裸露的“禪茶界碑”記載，古寺約建于清嘉慶十七年（1812年），距今已有二百多度春風秋雨。因茶乃高潔的木本植物，清廷賜土讓僧尼墾荒栽種，并勘定東南西北之山界，告誡附近山民不得越雷池一步偷采禪茶。那一株株世代悄隱沐風櫛雨頑強生長的野茶樹，刀把粗細的搖曳在陡峭崖邊，嬉云綻碧；碗口粗的夾生于雜樹叢中，駐鳥伸枝。此地作為迄今180余年 “湖紅工夫茶”的發源地之一，也曾唱響流傳于清光緒年間的《釆茶歌》：“碧乳霜華紫筍尖，綠窗映出指纖纖。鼠溪四月蠶桑少，解造紅茶價不廉。”歷經時光積淀和歲月打磨，茶的清香，依就一縷縷飄蕩在這片幽幽秘境……

馬坡嶺秀色

雖然華池仙庵隨云遠去，好在遺址左右仍就倔強地生長著兩棵百年老樹。西側崖邊三人伸臂合圍的鬼柳，曾多次遭電閃雷劈，粗糙的身軀略顯猙獰，似乎有些鬼的魅影，但它一身鐵骨，柔枝迷煙，綠蔭匝地，遠遠一望，宛若一位撐著碩大綠傘的老尼，喜迎四海嘉賓。東側嶺上四人聯手相抱的金桂，虬根露出地表，雖遭霜打雪壓，仍舊一樹蔥蘢，桂冠如云，直刺青天。桂樹據說樹齡已近千年，是守衛馬坡嶺的一株神樹。三秋時節，茂密的樹枝上綴滿金黃的花朵。山風拂過，遠在嶺腳采摘秋茶的茶農紛紛陶醉在沁人心脾的馨香里。這一正一邪兩株古樹聳立山頂，與天與地，與陰與陽，形成一種慈凈、安和、平衡的氛圍。而我則懷著一顆景仰、敬畏的心，在心底虔誠地膜拜。

馬坡嶺附近，鵝公嘴、月亮堡和木魚堡鼎立而峙，游客的歡聲笑語從高聳山巔的競秀臺上、倚桂亭里傾泄而下。三山之足聚匯的山坳，幽踞著一眼神奇的犀牛池。人們曾在這口長寬丈余的圓形池內，用幾丈長的棕繩系上鵝卵石沉放，也無法探測到底。據說朝池中撒一把谷殼，卻從新店驛的官井里漂浮出來。相傳，無論男女有幸偶遇犀牛在池內沐浴，便是大富大貴之人；若是有福有緣之人，摘一片崖邊野茶，輕輕放入池內，便會驚奇地發現一頭蟄伏在夷望溪的犀牛款款游來，待叨到那片鮮嫩滴翠的茶葉后又返身回游。故嶺上的華池仙庵又叫犀牛寺。

犀牛池終年奔涌。也許，此地的青壯男子馱著堂客新摘的春茶和夢想，隨古道上的馬鈴聲漸行漸遠，一直深入大漠孤煙深處的西域之地，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杳無音訊。時光的利刃，深深地刺痛著女人們的心。茶姑茶婆便在驛道邊搭起一座又一座茶庵，那一雙雙汲取犀牛池水奉茶的素手，只為在杯杯盞盞的茶湯里探詢。來來往往的過客是否品嘗到微咸的味道呢？那是思夫的酸楚啊！茶客，請你帶去茶庵女人對丈夫悠悠的牽掛吧。

犀牛池終年奔涌。也許，這是固守茶山的忠貞百尼流淌的熱淚，企盼夫歸有期；也許，這是固守茶山的忠貞百尼恒久的情愫，仿佛犀牛池水日夜涌動著的綿綿的癡情。茶庵女人用一脈脈思念的潭水，澆灌著馬坡嶺崖邊的野茶，讓根等在土里，令葉飄在風中，沐日月光華的滋養，集天地雨露的撫慰，終成天然野茶珍品。正因為如此，茶庵鋪的野茶總有一絲苦澀的口感，人們說這是愛的滋味。其實，苦澀的背后是堅強成就了茶庵女人不朽的傳奇。傳說已經遠逝，這方靈山秀水給人們送來的卻是永遠的福音。正如桃花源文化研究名宿虞奇書先生，在專為崖邊野茶與百尼茶庵所撰的一副楹聯中稱頌的“雪峰野蔎納萬載初魂八荒和氣，茶馬馱鈴傳百尼禪魄獨世茗香。”

雁去音渺，滄海桑田。馬坡嶺崖邊的野茶遠離了塵囂，等成了虬枝碧葉的古樹。也許，只有馬坡嶺山頂的華池仙庵曾經鼎盛的香火，傳遞過女人們的一柱柱禱告？在木魚的敲擊聲中，女人們的虔誠為何未能打動那半睜半瞇眼睛的觀音呢？那悄悄等在犀牛池畔，期待一睹犀牛沐浴而能福貴終生并福蔭子孫的人們呢，都變成了馬坡嶺腳下的一片荒草。

留下的，只有老尼栽的桂，植的柳。蔭籠百米的金桂此時正在風里婆娑，仿佛在與鬼柳私語，那口高懸虬枝的古鐘似乎也在風中敲響，渾厚、深沉而悠揚的鐘聲，傳過荒草，傳過崖邊的野茶林……述說著“茶船古道”的新故事。

犀牛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