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模態話語分析視閾下紀錄片《一帶一路》字幕翻譯研究

任潘婷

一、 引言

紀錄片《一帶一路》全面解讀了“一帶一路”的重大構想。 在對外傳播過程中，其字幕翻譯和“一帶一路”內涵的解讀密切相關。 字幕翻譯是一種跨越文化和語言的交際活動，但一些字幕翻譯研究卻“忽略了字幕翻譯的一個重要因素——信息傳播”(余衛華等，2019)。 而且，紀錄片是由多種符號資源構成的動態文本，純語言轉換也無法全面詮釋其文化內涵和社會意義。 多模態話語分析理論“研究多種符號資源在同一語篇中如何協同構建意義、進行交際” (朱璐璐，2015)，給字幕翻譯研究提供了新視角。

二、 多模態話語分析理論框架

20 世紀90 年代，多模態話語分析在西方語言學界興起，其主要理論基礎是系統功能語言學。 語言學家認為系統功能語言學理論為多模態話語分析提供了理論框架。 這個框架主要由文化、語境、意義、形式和媒體層面五個層面的系統組成。 Gunther Kress ＆ Theo Van Leeuwen(1996)構建的視覺與聽覺語法框架，促進了多模態話語分析理論的發展，但當前主要研究成果仍集中在視覺和聽覺模態。

國內多模態話語分析研究起步較晚。 張德祿教授(2009)基于系統功能語言學，提出了多模態話語分析理論框架(如圖1)，概括為文化、語境、內容和表達四個層面。 不同模態間的關系也備受關注，例如，代樹蘭(2017)主張“正視各模態的區別，探討其符號本質，重視其聯系”。 此外，理論框架也日益完善，張德祿教授(2018)在已有多模態話語分析框架的基礎上建立了新的多模態話語分析的系統功能綜合框架。 國內多模態話語分析理論研究得到進一步發展。

文章將主要依據張德祿提出的多模態話語分析理論框架，借鑒其他相關研究成果，分析紀錄片《一帶一路》的字幕翻譯。

三、 多模態視閾下紀錄片《一帶一路》的字幕翻譯研究

多模態特征在紀錄片《一帶一路》中主要表現為視覺與聽覺的完美結合。 “不同模態間的轉換本身就是一種翻譯過程”(陳曦等，2020)，譯者需要將圖像和聲音模態與語言符號靈活且合理轉換，考慮各種模態在翻譯中的體現方式，還要傳遞紀錄片的知識性及文化性內容。

(一)文化層面

文化層面是實現多模態交際的前提。 文化層面包括“由人的思維模式、處世哲學、生活習慣以及一切社會的潛規則所組成的意識形態，和可以具體實現這種意識形態的交際程序或結構潛勢，稱為體裁”(張德祿，2009)。 《一帶一路》的傳播是跨文化的，其字幕翻譯必須關注文化因素。 譯者應該在使異國觀眾理解內涵的基礎上，爭取保留中國特質文化。

例1:

位于道路最東端的西漢王朝/進行著大規模的生鐵冶煉/官營的冶鐵作坊里一座冶鐵爐/每天能煉出一噸多生鐵/而當時歐洲/還沒有出現生鐵冶煉技術

At the eastern end， in the Western Han Empire/iron－melting was thriving/A single furnace can produce over a tone of cast iron a day/In Europe， by contrast/The techniques of iron making lagged far behind

這一幕中，冶鐵作坊里，鐵匠們身影穿梭，打鐵聲鏗鏘不斷，火紅的鐵水刺激人的感官，展現了西漢政府直接統轄的冶鐵業繁榮發展的畫面。 “西漢王朝”被譯為Western Han Empire 而非Western Han Dynasty。empire 指“帝國”，dynasty 是“王朝”，字面上來看，西漢王朝應譯為后者。 但漢語中“帝”代表權力至高無上。為突出西漢的貢獻，Western Han Empire 更符合要求。然而，譯者省譯了“官營冶鐵作坊”，刪除了文化內涵的介紹。 眾所周知，西漢壟斷冶鐵行業是時代特點，譯者應將此傳達給外國觀眾，使其從歷史視角了解中國古代的管理特征。 由此可見，文化層面的翻譯仍有所欠缺，應融合視覺與聽覺模態，關注時代背景，準確構建紀錄片傳達的文化內涵。

(二)語境層面

交際受語境限制。 “情景語境由3 個變項組成:話語范圍，指發生了什么事，從事什么活動等；話語基調，指誰和誰談話，他們之間的角色關系；話語方式，指語言在語境中的作用。”(張德祿，2018)換言之，交際的內容和形式受到時間、空間、上下文、情景、對象、話語前提的影響。 因此，譯者要在具體語境下向觀眾充分傳達交際者的性格、情感等。

例2:

她又一次對遠方產生了強烈的渴望/……“我想坐著快速行駛的火車/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She feels her eyes are being open to the outside world/...“I want to take the fast train/and see what's out there”

故事的主人公卡米拉是四年級學生，生活在一個交通極其不便的地區。 她的家對面是國家最大的火車站，但是火車每周才運行兩次。 卡米拉渴望接觸外面的世界。 這一幕中，卡米拉的背影和側臉仿佛都蒙上了希望的光芒，背景樂也是空靈而向往的。 卡米拉“對遠方產生了強烈的渴望”這一句是旁白的敘述，語言與聲音以及畫面和諧相稱，共同向觀眾傳達了卡米拉的情緒，側面反映了該地區交通的不發達。 譯者將“遠方”譯為the outside world，雖然與原文不相匹配，但是意義相同，且體現了紀錄片的專業性和客觀性。 相反，譯者將卡米拉說的“外面的世界”翻譯成what's out there 而不是the outside world。 顯然，譯文的口語化更強，也符合小女孩的年齡。 由此可見，為準確傳達某種形象，譯者既要譯出說話者的話語，也要根據情境、人物性格和語言能力等方面協同考慮，進而才能復刻原文人物的形象。

(三)內容層面

內容層面包括意義和形式兩個層面。 意義層面是指由幾個部分組成的話語意義及概念意義、人際意義和謀篇意義，即語言反映主客觀世界的事物和過程，體現了概念意義；語言反映人際關系、社會地位等，影響對話的進行，具有交際意義；最后，概念和人際功能在組織成語篇后才能實現，即語篇功能。 語言正是憑借這種功能與一定的情景和上下文聯系。

例3:

不曾有人想到/遙遠的新疆/會是它最適宜的生長地/干燥少雨日照時間長/晝夜溫差大/這些獨特的光熱和水土條件/成就了優質的西紅柿

It was later discovered that/Xinjiang/with its dry climate， long－time sunshine/and sharp day and night temperature differences/was ideally suiting to growing－quality tomatoes.

這一部分描寫西紅柿引種到中國新疆后，因合理的地理環境而生長良好。 原文中，“干燥少雨……晝夜溫差大” 是對客觀物質世界的描寫，譯文“dry climate...temperature differences”是直譯的內容，復述了概念意義。 同時，譯者還在“dry climate...”之前增譯了with 一詞，將原文中隱藏的因果關系直接凸顯出來，體現了人際關系。 此外，“不曾有人想到”被譯為it was later discovered，it 做主語，也體現了紀錄片的客觀性。謀篇以主語從句為基礎，通過組合、改變，將概念和人際意義傳達給觀眾，并與西紅柿生長繁茂的畫面結合，實現了形式層面的互補關系，最終構建了整體意義。

(四)表達層面

表達層面即媒體層面，是話語最終在物質世界表現的物質形式，包括語言的和非語言的兩大類。 語言包括純語言的和伴語言的兩類；伴隨語言的媒體形式對語言意義的傳遞起到輔助、補充和強化的作用，例如音調、音頻、口音、語氣以及字體、空間布局等。 非語言媒體包括交際者的身體動作、面容表情和交際者在意義表達中所使用的非語言手段。

例4:

隨著絲綢開始風靡于羅馬上流社會/羅馬人也漸漸知道，華美名貴的絲綢/是由一個相距遙遠的民族制造出來的/他們把這個國度稱為賽里斯/意思就是絲綢之國

Soon an elegant fabric from the far away country/was in great demand among the Empire's nobility/In Rome，the mysterious land where it originated/became known as Serica/a country of silk， and people who lived there as Serice

羅馬貴族長者表情莊重，身披絲綢長袍，通過近景看出，絲綢光滑細膩。 眾人目光追隨其身影，掩口驚嘆，交頭接耳。 再通過上下移景，凸顯了絲綢的華美與端莊。 音樂莊重激昂，旁白語速平緩，語調略顯高亢，協同傳達并強調了絲綢大國的形象。 譯者在翻譯過程中先整合后翻譯，將修飾性詞語，如elegant，置于字幕的前端，引人注目；增譯了mysterious 修飾“國度”，與“相距遙遠”一詞對應，并挖掘了更深層的情感因素；譯者又將模糊的詞語，如“風靡”譯為in great demand，通過量化體現絲綢的受歡迎程度。 譯者還增譯了and people who lived there as Serice，補充和豐富了內容，在邏輯上更加連貫嚴密。

四、 結語

在多模態話語分析理論框架指導下，通過對紀錄片《一帶一路》字幕翻譯的研究，發現:首先，《一帶一路》紀錄片中的視覺和聽覺模態最為突出，這兩種模態與字幕互補、強化、協同，傳達文化內涵和社會意義；其次，譯文中文化層面的翻譯不夠全面，未傳遞出某些重要的歷史文化背景；再者，對語境的正確解讀能夠提高字幕翻譯的準確度與完整度；最后，紀錄片字幕翻譯需要先整合內容，再根據原字幕的內容和想要突出的重點來調整翻譯策略。

多模態話語分析理論雖然為紀錄片字幕翻譯研究提供了新視角，但對該理論的研究和應用過于關注聽覺和視覺模態，未來可從此二者之外的其他模態進行分析，并建立科學的分析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