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晉江市內坑鎮懷斧小學 尤月英
蘇聯心理學家科瓦列夫曾說“藝術想象是文學才能的中心環節”,且古代神話、史詩等文學作品皆源于古代先民的想象——其以想象認識、詮釋世界與自然。小學生本就具備藝術想象的潛力,但需要教師對其進行充分挖掘與引導,使其與語言文字相結合,轉換成為優秀的文學理解與創作能力。
優秀作家的想象力不在其豐富性與復雜性上,而在其精細性與敏銳性上。當代著名作家余華在《飛翔和變形——關于文學作品中的想象》的演講中曾說:“什么是想象的含義?當我們考察想象在文學作品中的作用時,必須面對另外一種能力,就是洞察的能力。我的意思是說,只有當想象力和洞察力完美結合時,文學中的想象才真正出現,否則就是瞎想、空想與胡思亂想?!睋耍處焺t可引導學生通過對文學作品內細節描寫的觀察與分析,感悟精細與敏銳并存的藝術想象成果,并以想象化的寫作對學生精細敏銳的洞察力進行訓練。
例如:《在牛肚子里旅行》一文多處細節描寫在使故事情節及人物形象更為鮮明生動的同時,亦極大凸顯了藝術想象的魅力及作者所具有的敏銳、精細的洞察力。如“紅頭不說話,只露兩只眼睛偷偷地看。它心想:我要是一答應,就會被青頭發現”“它咬著牙不讓自己失去知覺”的動作與心理細節描寫等。對此,為讓同學們能夠感受此生動、逼真的描寫背后作者所具有的精細的洞察力,我去掉這兩句話再去讀這句話所在位置的文段,如“‘藏好了嗎?青頭大聲問。紅頭不說話。正在這時,一頭大黃?!钡?,并分析、體悟有細節描寫與無細節描寫的表達效果及文學想象所必須具有的精細性和敏銳性。之后,我讓學生就“一頭大黃牛從紅頭后面慢慢走過來”的場景展開細致想象的擴寫,以此達到深化其文本理解、提升想象化寫作能力的雙重目的。
文學想象需要對細節進行洞察,而對細節進行洞察所重點依托的則是作者將自己忘掉,因寫作需要將自己想象為各個人物或其他形象,以其視角設身處地對自身的言行及心理感受進行描寫刻畫。對作家作品的閱讀和解析、學生自身的寫作實踐皆無法脫離與文中各角色形象、與所欲表現的各角色形象的共情,而在讀寫結合模式下,則可引導學生先對文本角色視角進行分析,而后再借鑒文本經驗進行以鍛煉共情體驗力為目的的寫作實踐。
例如:在《總也倒不了的老屋》一文的閱讀教學中,我便讓同學們想象自己就是那個窗戶變成了黑窟窿、門板也破了洞、很久沒人住的一百多歲的老屋,會有什么樣的感受;想象著在自己因為“身體”破敗、無人問津而將要倒下的時候,一個小小的聲音說:“再過一個晚上,行嗎?今天晚上有暴風雨,我找不到一個安心睡覺的地方”時,自己將會怎么做。而后再去閱讀文本中所述的老屋的做法。在這里,同學們大多會想“那就再站一個晚上吧”,所以,在看到老屋真的給出了這樣的答案的時候,學生們會驚喜于這樣的角色轉換的效果,并在我引導其進行寫作遷移時,體悟到作者在寫作時同樣用到的角色與視角轉換法的重要性。但是,他們卻忽略了作為一個年邁殘破的高高的屋子時,對待一只小貓所需要做出的“低下頭,把老花的眼鏡使勁往前湊”的動作,也是角色轉換、共情體驗不全面、不深入的表現,而這便是同學們在角色轉換式的閱讀與寫作中需要極力彌補的東西。在此之后,我便讓同學們就文本“小蜘蛛的故事一直沒講完,因此,老屋到現在還站在那兒,邊曬太陽,邊聽小蜘蛛講故事”的結局進行延展,以老屋的視角與小蜘蛛的視角想象之后的故事,并嘗試寫下來。如此,在提升的共情體驗力的同時也促進了同學們閱讀與寫作能力的提升。
文學想象是以虛構的方式來構思故事情節、塑造藝術形象,所以,學生習作亦會產生關于寫作真實性的問題,且寫作本身即是真實與虛構的結合。對此,我們首先需要明確想象的虛構是文學特有的權利,但任何形式的虛構必基于作者真實的生活經驗或者見聞感觸,就像以想象和虛構為主要特征的神話中神的形象亦由人的形象演化而來。所以,在讀寫結合教學下,對于學生藝術想象力的錘煉在洞察力、共情力之外,還需關注作者與文本的背景、寫作主體自身真實的生活感悟。
例如:《秋天的雨》一文中有諸多充滿想象藝術力的語句,如“秋天的雨,是一把鑰匙。它帶著清涼和溫柔,輕輕地,輕輕地,趁你沒留意,把秋天的大門打開了”“秋天的雨,吹起了金色的小喇叭,它告訴大家,冬天快要來了”等。但此并非完全虛構,其基于秋天的雨真實的美、基于作者對秋天及秋天的雨的真實的感受、基于作者所欲表達的熱愛秋天的情懷,因而雖在虛構的想象之下,卻能夠給予人共鳴。在對“真實是虛構的基礎”進行分析之后,我先讓同學們說出自己對于秋日的印象與情感,如“凄清、孤獨”等,而后將此作為主題,展開想象進行寫作,如“秋日的風像是奉了命一般,一夜之間奪去了綠葉潤澤的光、奪去了它們長于枝頭向陽的權利……”如此,同學們對于文本的分析、對于寫作的認知則會添入“真實人文主題與情感”此關鍵維度。
藝術想象力是學生讀、寫學習的必備能力,但更重要是,它是學生能夠保持詩意的生活態度的源泉,因而對于它的關注應超越“知識教育”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