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

文/史衍成 圖/葛 欣

上期回顧：

卡巴伊娃被仙女婆婆趕出峽谷，而陳晨卻被留了下來。原來，仙女婆婆要把自己苦心鉆研的縱天術傳授給陳晨，這對陳晨來說可是天大的好事。只是，陳晨真的能學會高深的縱天術嗎？

仙女婆婆說完，就轉身回屋去了。臨走前，她還準許陳晨在廊臺上搭一個窩棚。

伴隨著轟鳴的水聲，陳晨半夢半醒地熬到清晨，就見一直陪在身旁的兩只水靈狐都已跳進潭水中。陳晨以為它們是去捉魚，卻沒料到它們是在水面上切磋踏水和搏擊技巧。只見兩只水靈狐在水面上翻滾、跳躍、撲打、撕咬，一會兒滾成一團水花四濺，一會兒潛入水底無聲無息……

“太酷了！”這分明是兩位俠客施展絕世武功！

昨晚，陳晨才看明白，仙女婆婆的水靈狐要比奇摩拉特的水靈狐年長很多。陳晨不用問也猜得出，仙女婆婆的水靈狐是在教奇摩拉特的水靈狐更高超的技巧。

這可真有意思。仙女婆婆和她的水靈狐都在擔任著老師的角色。

“啪—”

陳晨下意識地捂著腦袋從廊臺上跳了起來：“??！仙女婆婆……”

仙女婆婆拿著玉竹手杖，在空中晃了晃說道：“不知規矩，仙女婆婆也是你叫的？”

噢？陳晨捂著腦袋愣了半晌，眼看著那玉竹手杖就要再次敲來之時，這才急忙雙膝跪地喊道：“師父，師父……”

“嗯！還不算太愚鈍?！毕膳牌诺谋砬楹軡M意。陳晨喊出的“師父”二字，當然用的是奇拉莫星人的語言。

跪拜完師父，陳晨不但沒得到任何的鼓勵或撫慰，反而開始了一段噩夢。

自從昨日來到仙女谷到現在，陳晨水米未進。好不容易挨過了一夜，卻又要餓著肚子和仙女婆婆學習了。

可這學習分明是一種體罰！

陳晨被捆著手臂吊在廊臺的欄桿之下。赤裸的雙腳剛剛能觸碰到水面，水波不時地拍打到他的腳趾。這是什么功啊？和電影里被敵人吊在房梁上有啥區別！

不到十分鐘，陳晨的胳膊就像脫臼了一般，他不停地哀求：“師父，師父！我的胳膊要斷啦！救命啊！”可木屋的門卻始終沒有打開，兩只水靈狐也都不知去向，偌大的山谷只剩下陳晨被懸掛在水面上，不停地哀號。中午過后，陳晨的雙臂已經麻木了，再無力氣掙扎，他只好任由身體直直地往下墜著。

陳晨開始感覺身體在風中飄搖，如同一片即將掉落的樹葉，仿佛自己的體重已經消失。正在恍惚間，陳晨的腳下忽然傳來一陣刺痛。水中不知從哪里游來一條紅色的小魚，正一口一口地咬著陳晨的腳趾。

“哎呀！哎呀媽呀！”陳晨瞬間清醒過來，“食人魚！食人魚呀！”

陳晨驚慌失措地扭動著身體，兩只腳也使勁地往上抬?？赡菞l魚也很執著，無論陳晨的腳抬多高，它都能跳起來咬到陳晨的腳趾。陳晨不停地哀號著：“師父，你徒弟的腳要被食人魚啃光啦！”

“咣當—”

在驚恐中掙扎的陳晨，忽然聽到頭頂傳來開門的聲音，更是大聲哭號起來：“師父，徒兒要死啦—”

“啪—”

一聲清脆的拍擊頓時止住了陳晨的慘叫聲，陳晨急忙睜眼一看，天哪！仙女婆婆正懸在他的身邊，手中依舊拿著那根玉竹手杖在陳晨的腦袋上方搖晃著：“窩囊廢！這點痛苦都忍受不了，還練什么‘縱天術’！”

“可這分明是墜地術、落水術?。　标惓康纳眢w早已虛脫無力，他只想盡快擺脫這種折磨，“師父，饒了我吧，我以后一定聽您的話?！?/p>

“徒兒，為師這就是在教你本事呀！你可知道為什么要將你吊起來？”仙女婆婆忽然面露慈祥之色，“并非師父在折磨你，我這是為了拉伸你的關節，同時讓你尋找擺脫重量的感覺。來，我這兒有秘制的脫重丹藥，你服下一顆，自會感覺到不同?！?/p>

也不管陳晨是否答應，仙女婆婆便把手中的紅色藥丸趁勢塞進陳晨因驚訝而張開的嘴巴里。那藥丸一下子就滑入了腹中，陳晨才要說話，仙女婆婆卻已縱身飛回木屋里了。

陳晨明白喊叫毫無意義，只能繼續苦熬。

陳晨正絕望之時，他忽然覺得體內咕咕作響，之前的饑餓感也忽然消失了。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變輕，雖然這些變化都很微妙，卻是不能忽略的。漸漸地，陳晨發現自己的雙腳更靈活了，每次魚來咬他時，他都能輕松地抬腿躲避。陳晨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這種吊著訓練的方法還要配合食用老婆婆的丹藥才能有效果，不然只靠硬撐，那自己真的不能活著再見到卡巴伊娃了。

直到黃昏時分，仙女婆婆才再次出現在陳晨身邊。她也不說話，只是一拽，就將陳晨拖回到廊臺上。被訓練一天的陳晨，仿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晚上，仙女婆婆親自烤了幾條鮮美的大魚，陳晨吃得甚至忘記了白天的磨難。雖然陳晨的身體如散架了一般，卻沒能影響他的呼呼大睡。這一夜，他再也沒有聽到耳邊隆隆的水聲。

第二天，陳晨本以為不會再受折磨，但事與愿違，他依舊重復著跟昨天一樣的訓練，而那條魚也如約來咬他的腳趾……

第三天、第四天……

一連幾天過去了，陳晨依舊每天都被懸掛在廊臺下，但他已經不再痛苦喊叫，甚至開始用腳趾來戲弄那條食人魚，只不過食人魚再也咬不到陳晨的腳趾了。而且在一天天的訓練下，陳晨甚至會忘記了自己的體重，他感覺自己可以如同風中楊柳一樣輕輕飄蕩。

第八天清晨，陳晨正等著迎接新一天的訓練，卻見仙女婆婆拿來了一卷麻布。仙女婆婆坐在廊臺的木凳上，表情莊重：“徒兒，為師用了七天時間，通過懸掛卸重和服用‘脫重丹’，將你體質調整到了可以學習‘縱天術’的水平。從今天起，你將學習一些和‘縱天術’有關的技能招式。這是我在沒有磁力懸浮的狀態下，研究出來的一套易學實用的武功。接下來十天，你一定要學會這里面的基本招式，并且達到可以熟練使用的程度。日后你只要精進習練，悟出其中的變化和奧妙，再配合以后的‘縱天術’，就能達到無招勝有招的出神入化之境了。”

這大概是仙女婆婆第一次如此認真嚴肅地說話，陳晨急忙跪在地上認真聆聽，并雙手接過那卷麻布，打開一看，里面竟然畫著可以學習的招式動作，簡直就像武俠小說里的武功秘籍一樣！

話不多說，陳晨就在仙女婆婆的玉竹手杖的敲打下，一招一式地練了起來。說也奇怪，一連被吊了七天，陳晨的身體不但沒有被摧殘毀掉，反而整個人都變得輕盈無比。練起“縱天術”的技能招式來，更是得心應手。從這天開始，陳晨再也沒有吃可以卸重的“脫重丹”了，但是，每當腳掌踩到地上時，他依舊能感覺到體重不再是一種累贅。陳晨忍不住覺得仙女婆婆真的是一位仙女，她看似荒唐和野蠻的方法，效果竟然如此神奇。

這天清晨，仙女婆婆再次坐到陳晨面前，從懷中拿出一個手鐲大小的青綠色圓環說道：“徒兒，舉起雙手！”

陳晨在這段不長不短的時間里，自覺體質大有改善。尤其是學習的那些技能，招法簡單實用，在仙女婆婆的細心指導下，不過二十幾日，他就能舉一反三、隨機應變地進行攻擊和防守了。此時，陳晨見仙女婆婆表情又現凝重，急忙雙膝跪地舉起雙手。

“徒兒，這塊神符叫‘天印’，它含有一種特殊物質，能激發人體內的縱天之氣。從今天開始，我正式教你這‘縱天術’的要義和修煉方法。你必須全力學習，調整自身的潛能來感受‘天印’所散發出的能量波，初步掌握‘縱天術’的調用和控制方法。”

“師父，這個神符是不是和奇摩拉特手中的超磁魔杵一樣？”陳晨接過天印恍然大悟?！澳强梢岳盟拇艌鰜砜刂骑w升和移動？”

“不一樣，這是奇拉莫星從上古流傳下來的一塊古銅，具體從何而來無人知曉。只是我的祖上發現它的內部含有一種物質，可以激發人的潛能。但這種物質并不是超強磁場，而是一種特殊的能量激發物質。我用了10年時間，才掌握與此物中的能量波互相激發的方法，練就了一套‘縱天術’?！v天術’不需要依靠磁力移動，和超磁魔杵也完全不同?！毕膳牌派焓謸崦穹?，“徒兒，等你學會‘縱天術’之后，即便沒有天印也可以任意飛騰了?！?/p>

陳晨心想：原來天印就像一塊電池或者打火機上的火石，可以激活我體內的潛能，一旦點火成功，就不再需要了。

“天印只是在你學習‘縱天術’的時候需要，一旦練成之后，就可以完全依靠自身的能量波熟練使用‘縱天術’了。另外，我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就將天印交付與你，也是因為奇拉莫星形勢危急，我年事已高，已不能重返奇拉莫星，我將縱天之術傳授于你，希望你能不忘初心?！?/p>

聽著仙女婆婆語重心長的話，陳晨忍不住哭著說道：“徒兒一定盡快練好秘術，再將天印還給師父?！?/p>

“唉—傻徒兒，為師老啦，留著這個東西有什么用呢？今天我把天印傳與你，一是讓你學會‘縱天術’，二是因為在短短二十天內，你的水平不可能達到離開天印獨自施展‘縱天術’的地步。所以，在今后很長一段時間里，你仍要利用天印進行修煉。你是我唯一的徒弟，我的天印只能傳與你，從此以后，你要替為師好好保管此物?！毕膳牌耪f道。

原來，仙女婆婆那些嚴厲管教都是為了讓自己的徒兒盡快成才。陳晨想到此處，不覺間又流下了眼淚：“徒兒一定不會辜負師父的囑托。”

“此物神圣，說出真名會引發爭奪之亂，對你來說也是一種危險。你可以給它起個新名字。”仙女婆婆慈祥地說道。

“師父，您看它古樸青綠，質地堅硬無比，就叫青銅如何？”陳晨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說道。

“好！”仙女婆婆好像忽然變了一個人，臉色紅潤放光，一如陳晨年輕的媽媽，“徒兒，從現在開始，你就要借著青銅的能量，在這短暫的時間里，潛心修習‘縱天術’！”

“是—師父！”陳晨回答之時，突然覺得手中的青銅正閃耀著一種奇特的光芒。